她現在的身份能經得起普通檢查，能經得起她的說辭也夠用。
她只是一家小麵館的洗碗工，週末來逛逛古玩城，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展廳里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個展櫃前。
阮軟沿著順時針方向慢慢走，先看了幾件清代的青花和粉彩，又看了一排民國的文房雜項。
一邊看一邊聽老銅在她耳邊悄悄點評——“這件開片是仿的”“那件銅爐是明末的真貨，品相一般”。
阮軟把老銅的點評結合自己從書上學來的知識組織成一套自己的評價體系，默默記在心裡。
走到第八個展櫃的時候，她停住了。
展櫃裡陳列的不是一件，是一組，四件不同器物，擺在同一面玻璃隔層裡，說明牌上寫著“青瓷蓮紋系列（出水），年代待考”。
一盞青瓷小碗，一隻青瓷小瓶，一塊青瓷殘片，還有一隻青瓷水盂，釉色偏青。
四件東西的器型不同，但紋樣完全一致，葵口外翻，器壁刻蓮瓣紋。
品相極好，青釉在燈光下均勻溫潤，幾乎沒有任何剝釉的痕跡。
但阮軟知道這不是傳世品，不是假的，她的靈脈感應到了。
這四件青瓷的表面全部附著著極其微弱的靈氣，跟她吞掉的海底墓陪葬品性質一致。
而且靈氣之中夾雜著一絲海腥味，不是實物上的海腥味，是靈性層面的殘留。
說明它們在海水中浸泡了很長時間，而且出水不超過幾個月。
她把靈脈感知收窄，集中探向那塊青瓷殘片。
殘片的外壁刻著一朵蓮花，內壁卻光素，只在底部有一道極細的劃痕，不像是燒製時留下的瑕疵。
她把視線貼近玻璃，眯眼辨認那道劃痕，太細了，肉眼幾乎看不清。
旁邊的說明牌在最後一行文字中並不避諱——“殘片刻痕疑為‘三’字，尚未確證。”
她迅速把感知凝到極限。
那不是一個完整的“三”字，或者說，不是規範的小篆。
她認得這個符號。
在海底墓主墓室的石棺槨上，在一扇被鐵骨指引她繞開的暗門邊框上，汪藏海用它作為劃分船葬艙位的標記：三道橫彎，中橫最長，上橫右端帶一個小鉤。
她在茶樓拍到的那張座標截圖上，就在“汪”字退格編碼的右下方也藏著這枚鉤角。
它根本不是數字，而是造船世家的艙位標記，汪家獨有的標記方式。
阮軟的呼吸微微加重。
這說明西沙海底墓裡已經有人摸進過陪葬坑的邊界，而且帶出了東西。
這批青瓷不是吳邪他們帶出來的，鐵三角進海底墓的時候只帶了線索走，沒有動陪葬品，那麼就是另一撥人，或者另一批“船民撈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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