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軟的靈脈輕輕跳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來的時候,解雨臣確實問過老銅的事,她當時只說是家傳的銅鏡,沒說別的。
解雨臣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去查一面銅鏡的來歷,除非他看出了什麼。
老銅在她帆布包裡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嘆了口氣。
晚些時候,解雨臣把藥碗送回樓下,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很薄的手札。
他在吳邪對面坐下來,把手札攤開在茶几上,手指輕輕壓著泛黃的書頁:“上次你說家傳銅鏡的時候,我就覺得紋樣描述很耳熟。後來翻了翻解家幾代人的舊記錄,找到了這個,民國時期有個藏家記過一面漢鏡,鏡背浮雕回紋,嵌了個很小的篆字,位置和構圖跟你描述的很接近。那位藏家姓阮。”
阿瓷的碗沿在阮軟掌心裡輕輕震了一下。阮軟沒有動,只聽見自己的聲音穩穩接上去:“阮?在什麼地方?”
“杭州。那個藏家在城東開了間鋪子,後來戰亂鋪子關了,人也散落各處。鏡子的下落沒有後續,但在附註裡提到過銅鏡‘有靈’,能與人交談。當時記錄的人覺得是傳說,加了引號批註‘或為物主自述’。但手札主人的後人在旁邊補了極小的一行字,‘此鏡實有靈性,非戲言’。”
阮軟沉默了很久。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上輩子的記憶像沉在深水裡的舊照片,大多數已經模糊得只剩輪廓。她不姓阮,那是她上輩子用了二十多年的姓氏,穿進海底墓之後她什麼也沒能帶過來,除了這個名字。
那個杭州姓阮的藏家,跟她上輩子的家族有沒有關係?她不知道。
但她用這個姓在人間走了這麼久,現在有人在一本民國手札裡找到了同樣的姓氏。這不太可能是巧合。
“銅鏡叫老銅。”她再抬起頭,對解雨臣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寸,但一字一頓,不再有一丁點遮掩的意思,“她現在在我那裡。”
解雨臣似乎沒有太意外。他只是點點頭,把手札往回翻了一頁,指著一個詞叫她看。
那是用毛筆豎寫在紙邊的極小標註,墨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但阮軟的瞳孔還是猛地縮了一下,三個字:汪家鏡。
“‘汪家鏡’。”解雨臣一字一句地念出來,“如果說那面銅鏡以前跟過汪家的某個人,或者更早,跟過汪藏海在船上的那些人,那就解釋得通它為什麼認得汪家的艙位標記。不是因為它讀過書,是因為它在現場。”
“那就是說——”吳邪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語速有點慢,像是還在消化,“那面鏡子,見過汪藏海?”
“不一定見過汪藏海本人。但至少,它見過汪家的船隊。”解雨臣合上手札。
阮軟不自覺地伸手把帆布包拉近了幾分。老銅在裡面一聲不吭,鏡面暗得像一塊普通的廢銅片。
它這副死寂的模樣比任何時候都更令她心頭髮緊,她太瞭解它了。
它平時話多,是因為沒人問它過去的事。一旦有人問到,它就會沉默。
吳邪在旁邊把剝好的石榴往前推了推,仰臉看她時那種從病裡剛緩過來的虛軟還沒全褪乾淨,但他的目光卻不再是幾天前的迷離,而是帶著對真相的渴求:“阮軟,你會帶我們去見它嗎?”
阮軟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個眼神跟她第一次在墨川拍賣預展上看到的一樣,坦蕩。執著。不太會拐彎。他被銅鈴折磨了那麼久,差點分不清現實和幻覺,現在緩過來了,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追線索。
這就是吳邪。
“會。”她說,“但不是今天。今天太晚了,你們都先休息。”
吳邪似乎還想說什麼,張起靈從旁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就一下,不重,但吳邪乖乖閉上了嘴。
解雨臣站起來收拾茶具,表示自己先把手札裡的線索跟解家其他老人對對號,看看還有沒有補充,然後便出了客廳。
。了換管燈舊的外門把去勇告自,看右看左,榴石碗那己自著端子胖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