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吞噬（加更）“開車一個多小時。”吳邪說，“你今天要去的話，我陪你去。商鐵匠那人脾氣怪得很，但他欠三叔一個人情，雖然三叔現在不方便露面，但人情還能用。我先給他打個電話探探口風。”
他拿起手機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表情難得嚴肅，“阮軟，你的能力最好是能精確到只吞煞氣不吞器。商鐵匠對器物本身極其看重，你要是把他鋪子裡的東西連本體都吞了，他可能會跟你拚命。”
阮軟認真地點了點頭。鐵骨在她手腕上輕輕震了一下，像是也在認真點頭。
吳邪在廚房裡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表情很微妙。他說商鐵匠接了電話，聽說是三叔的故人，態度還算客氣。
但說到想去看東西的時候，商鐵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只問了一句，“要看東西的人，是做什麼的？”
“你怎麼說的？”
“我說，有個朋友，專治邪門的東西。不是收，不是賣，是治。”
阮軟愣了一下。這個說法，比她之前準備的說辭都好。“專治邪門的東西”，既沒有暴露她的來歷，也解釋了她需要兇器的原因。
而且這個說法，本身就接近商鐵匠的祖業，鎮邪。
“他怎麼說？”
“他說，明天下午，鋪子裡見。帶上你說的那個朋友，不帶第三個人。”
“那是我們兩個還是——”
“你和我，小哥不能去。他說欠三叔人情不假，但少來一個張家的人就能多活幾年。原話。”
張起靈從舊手札裡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翻了一頁，完全不意外的樣子。
第二天下午，吳邪開車帶阮軟去紹興。車程比預計的長，因為吳邪在半路拐去了一家老字號，買了兩盒桂花糕當伴手禮，說商鐵匠不喝酒不抽菸就好這口。
等桂花糕到手，又繞了另一條路去買了一包陳年鐵觀音。
吳邪一邊開車一邊給她介紹商鐵匠的背景，紹興商家的祖上是明朝的鐵匠，專門給九門打造一些特殊器具，後來改行做鐵器鋪子，但暗地裡一直在收兇器。
傳了好幾代，到了商師傅這一輩，鋪子已經從紹興主街搬到了城郊，不太做明面上的生意了。
“他們收的兇器裡，有沒有汪藏海時代的東西？”阮軟問。
“不好說。但三叔提過一嘴，說商鐵匠手裡有一件東西，據說是從沉船裡打撈上來的。具體是什麼，三叔沒說，他當時提起這個只是為了說明商鐵匠不是一般鐵匠。但我總覺得能被他特意提一句，說明不太可能是尋常東西。”
車子開進紹興城郊，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鐵門後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鋪著青磚，院子中間立著一座老式打鐵爐，煙囪上爬滿了已經枯死的牽牛花藤。
院牆上掛著幾把生了鏽的鐮刀和鋤頭，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鄉下鐵匠鋪。
但阮軟一踏進院門，靈脈就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感知到某個具體的靈氣源，而是整個院子都浸在一層極淡極沉的氣場裡。
這些氣不是活物的氣，是鐵的意志，鐵在爐膛裡被鍛打時留下的執念，刀刃最後一次淬火時嘶鳴的水汽，鐵鏽年復一年吞噬刀身的遲緩喘息。
它們沒有靈智，但有記憶。
“感覺到了？”吳邪低聲問她。
“嗯。”
吳邪拎著桂花糕和茶葉，走到院中間那扇虛掩的木門前，正要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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