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金紅色的青銅藤蔓從她揹包側兜裡猛地竄出來。
秦嶺在踏入排道之後就恢復了人形，衣服上的暗紅紋樣映在火山裂隙的暗光裡如同凝固的血。
他趕到橋心時橋面己經傾斜到了將近三十度，鎖鏈接連崩斷的斷裂聲正從橋兩端同時往中間收攏。
他一把攥住阮軟的手腕，把她從鎖鏈縫隙裡拽上來，另一隻手五指張開拍進橋身正下方的銅礦母巖斷面。
五根手指的尖端融化成五根青銅色樹根，深深扎入銅礦岩脈之中，把整座鎖鏈橋從中間死死按住。
正在從固定錨點逐根崩斷的鎖鏈在神樹的壓制下停住了斷裂，震顫的橋面被硬生生穩在半空。
阮軟被他按在橋面上仰著頭看他，秦嶺低頭對她說：“踩實了再走，下一次我不會只拽一隻手。”
阮軟從鎖鏈上爬起來化回人形，點了點頭。
秦嶺鬆開扎進銅礦的手掌，將她護在身體內側一步一步走過剩下的半座橋。
走到石臺邊緣時，他把她推上石臺，自己最後一步踏上來，右手的指尖還殘留著剛從銅礦裡拔出來時沾上的金紅色汁液。
張起靈站在石臺上看著秦嶺，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你的手，多久能好”。
秦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滲汁的指尖，說銅脈在下面，借點力就長回來了。
張起靈沒有再問，轉身朝石臺深處那道巨大的銅門走去。
那就是雲頂天宮的門殿。
門殿比阮軟預想的要大得多。
整座石臺被鑿成了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盡頭矗立著一扇青銅巨門，門高足有十丈，門板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回紋和篆字。
門楣上嵌著一塊完整的銅礦母巖，未經打磨，保持著從礦脈裡開採出來時的原始形態。
母巖表面泛著金紅色的暗光，跟秦嶺樹幹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這就是雲頂天宮的正門。
汪藏海把整塊銅礦母巖嵌在門楣上，用神樹的枝條做了門閂。
廣場上己經有了一群人。
十幾個人，清一色的深色作戰服，腰間別著對講機和摺疊工兵鏟，有幾個人的肩上還扛著輕型破門錘和行動式液壓擴張器。
他們的裝備比姜家更精良，組織也更嚴密，廣場西周己經布好了三個警戒哨位，每個哨位兩人，交叉火力覆蓋整個廣場入口。
陳皮阿西本人站在青銅巨門正前方，揹著手仰頭看著門楣上的銅礦母巖。
他比阮軟想象中更老一些，頭髮花白但身板挺得筆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對襟長衫，在一群穿作戰服的手下中間反而顯得格外突兀。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目光在張起靈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阮軟身上，最後看向秦嶺，看著他的手。
秦嶺右手的指尖上還殘留著剛才扎進銅礦時滲出的金紅色汁液，在門殿的微光下反射出極淡的熒光。
“神樹。”陳皮阿西的聲音沙啞而平緩，不是在問，是在陳述，像在鑑定一件古董，“汪藏海當年從秦嶺帶走的那根枝條，在你身上。”他說話的時候看著秦嶺，但話是對阮軟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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