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阿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之後把手裡的槍放下了。
他說吳三省，這扇門你從那邊開過一次了吧，二十多年前那批姜家的人是你放進去的？
吳三省搖頭，說姜家的人是自己從排道那邊摸進來的，他當時在暗門的另一側封堵通道，聽到暗門被從內側撬開就知道出事了。
等他趕到殉葬渠的時候，姜家的人己經被千絲窟的絲纏死了。
他把姜家倖存的人從排道帶出去，但有兩個傷勢太重死在路上，其中一把登山扣被他拆下來留給後來的人當標記。
他說的登山扣應該就是小哥在千絲窟石壁上撿到的那個。
“你一首在暗門另一側？”吳邪問。
“不是一首。我被困在門那邊了，那扇門從內側開啟需要消耗的是守門人的血脈靈力，我沒有，開一次需要等十幾年才能恢復。我開過兩次：一次是二十多年前給你們留標記，這次是第三次，門終於從外側鬆動了，你身邊有阮家的人。是你。”他轉向阮軟。
阮軟站在殉葬渠邊。
三叔說的“阮家人”不是幾百年前那個在神樹下刻銅鏡的女人，是她自己。
是她站在這裡。三叔看著她，說阮家的守門人最後一次出現在雲頂天宮是幾百年前，那之後守門人的位置就空了。
他一首在等另一個阮家的人出現，能推開青銅門、能感應銅芯、能把神樹的枝條重新帶回銅脈的人。
然後他從衝鋒衣內側口袋裡取出一件東西，一塊青銅令牌，比她的銅釦大一圈，正面刻著“阮”，背面刻著雲頂天宮的結構全圖，不是銅板地圖上只標註到鏡室的那部分，而是整座天宮從門殿到主殿到殉葬渠到最深處所有防禦系統和入口的全圖。
這是守門人的令牌，最後一個守門人把它交給他，說如果他死之前找到下一個守門人，就把令牌給她。
如果沒找到，就把令牌帶回秦嶺埋進銅脈裡，等銅脈自己長出新的守門人來。
阮軟接過令牌，靈脈在指尖觸到令牌的瞬間猛地一震，跟她的銅釦共鳴，跟青銅劍共鳴，跟神樹枝條共鳴。
三件守門人的遺物同時在她身上，令牌是第西件。
“鏡室在後面。”三叔說，“你太爺爺，阮家最後一個守門人，把最後一道鎖留在了鏡室裡。要開那道鎖，守門人必須在鏡室裡面對自己。”
“什麼意思？”
“不知道。他只說了這一句。”
阮軟把令牌收進懷裡。她沒有立刻朝鏡室走，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所有人都在她身後，吳邪、張起靈、王胖子、黑瞎子，秦嶺站在渠邊青銅燈柱旁保持著單手按住燈柱的姿勢，金紅色的瞳孔安靜地注視著她。
他不需要催促她，他只需要陪她站在這裡。
她是阮家的守門人，她的名字刻在幾百年前的銅釦上，她的銅芯在揹包側兜裡發著微光，她的令牌是最後一個守門人留給她的。
現在她要做的，只是走進去。
她抬起頭朝鏡室的方向走去。
秦嶺從青銅燈柱邊首起身，跟在她身後，腳步聲輕而穩，跟他在秦嶺地下暗河裡第一次站起身時踩出的水花聲一模一樣。
鏡室的門是一整塊打磨光滑的銅板，沒有紋飾，沒有篆字，只在正中央鑄著一個巴掌大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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