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過長白山腳下一段盤山路的時候，王胖子己經在車裡絮絮叨叨說了快西十分鐘了。
張起靈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車窗開了一半，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微微晃動。他還沒有完全適應十年後的世界。外面的樹比記憶裡高了一些，路也修過，彎道處加了護欄，連路邊指示牌的顏色都換了一版。他看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副駕駛座椅背上。
王胖子正握著方向盤，嘴上沒停過：“小哥，我跟你講，這十年變化可大了。路況好了，導航也準了，你以前認識的那條路現在都修了高速。還有天真，你肯定想不到，他現在己經是當爸的人了。”
張起靈的目光朝駕駛座方向移了一下，像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王胖子從後視鏡裡看見他那個動作，嗓門又大了幾分：“真的！我沒騙你！是個兒子，快一歲半了，長得跟天真一模一樣！就是弟妹——”他頓了一下，像在琢磨措辭，“弟妹就是……汪月。等回去你就能見到了，人家可是網上大火的原創歌手，在網上特別有名。”
胖子說完，意識到張起靈跟外面斷了十年，可能壓根不知道什麼叫原創歌手。於是問了一句：“小哥，歌手你知道是幹啥的不？”
張起靈的目光淡淡掃向窗外掠過的長白山餘脈，眼皮微垂，嘴唇抿著。
胖子也不在意，自顧往下說：“說出來你都不敢信，好幾千萬粉絲呢！黑瞎子那孫子還拿她簽名賣了不少錢。回頭讓你也聽聽，她的歌特別好聽。”
他正說著，副駕駛的手機連著車載藍牙亮了一下，彈出一條音樂平臺的通知。王胖子掃了一眼螢幕：“喲，趕巧了弟妹出新歌了。《十年人間》——這歌名應景啊，小哥你也聽聽。”他點了播放。
鋼琴前奏從車載音響裡流出來。
張起靈靠著車窗，車外的樹影一段一段地在他臉上滑過。他聽著前奏，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光 是誰燃燭照亮
女聲出來的時候，他轉了一下頭，像是聽見了某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時間設下的迷藏
胖子跟著旋律輕輕點頭，一手扶方向盤，一手在腿上打拍子，還帶著捧場的意思。
光 置換明暗立場 肆意流淌
副駕駛座上，吳邪靠著椅背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打著拍子。
看 誰站過的地方
棋局己百孔千瘡
看 眼前最真假相 假又何妨
吳邪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他垂下眼簾，後腦勺靠上椅背。沙海數年佈局，打碎天真，孤身入局，把自己變成一枚棋子再變成執棋的人。一句“棋局己百孔千瘡”正中要害。雖然己經活著走過來，但一層皮一層皮地磨掉，磨到面目全非。
懷揣著熾烈頑心走向 最寬容刑場
裂過碎過 都空洞地迴響
到最後竟慶幸於夕陽 仍留在身上
來不及講 故事多跌宕
後座，張起靈的坐姿沒變過，手擱在膝蓋上，十指平放。但他的視線從窗外那些山脊上收了回來，落在面前的椅背上。“到最後竟慶幸於夕陽，仍留在身上。”穿過耳膜的時候，他的眼珠動了一下，極輕極慢。
胖子打拍子的那隻手擱回方向盤，指節收緊。潘子的墳，古潼京的沙，吳邪一個人扛著往前走的那些年。
有最奇崛的峰巒 成全過你我張狂
海上清輝與圓月 盛進杯光
章誦我你過聽靜 山雪的傲孤最有
常尋過不 段橋的羨驚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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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路前照可也 險艱路來尋可
量度須無 相世陋殘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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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荒世人 擋獨氣勇有終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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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張我你過全 巒峰的崛奇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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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漫過載記 簡書的破殘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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