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荷緊跟其後發了一串語音,每一條都在尖叫,最後一條語音的背景音裡有人在喊“她是你們班的?真的假的?!”
葉荷回了一句:“真的。我同學。我天天跟她在一玩。”
汪月低頭看著螢幕上的訊息,自己笑了一下,仰面躺倒在床上。樓道里那首歌還在放,這次更清晰了些。終於不用再藏了。
黎簇窩在自家沙發上,手機螢幕上正是小月亮的主頁。他盯著那張剛剛曝光的臉,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
她可真好看。他早就知道了——不是今晚才知道,是很早很早以前,她每天坐在他前面哼歌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覺得那些旋律有點耳熟。後來他在她家住了快一個月,每天編曲到深夜他就在旁邊做題,他聽過她的每一段哼唱。直到前天下午他還在試探地問她“你猜小月亮是哪個班的”,她回他“不知道,做題”。
他按下暫停鍵,盯著定格畫面裡她微微彎起的嘴角,心想,這下看你怎麼賴。然後他給她發了條訊息,只有四個字:“做題,嗯?”汪月的回覆很快彈出來:“你管我。”他低頭看著螢幕笑了。
同一時間,北京。
解雨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兩份資料。左手邊是吳邪託他查的——黎簇,普通高中生,成績中下,單親家庭,父親有暴力傾向。右手邊是他自己查的——小月亮的身份資訊,前幾天剛讓助理整理出來,十七歲,南方小城,和黎簇同校。
他翻到黎簇日常軌跡記錄那一頁,目光忽然停住了。照片裡黎簇和一個女生並肩走在香樟樹步道上,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女生扎馬尾,側臉安靜。另一張照片裡女生在教室回頭給黎簇講題,手裡握著筆,指尖點在卷子上。
他把右手邊的資料拿過來,抽出小月亮的戶籍照片。
同一個人。
汪月。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吳邪的號碼。
“你讓我查的那個黎簇,他身邊有個女生。同校,同班,走得挺近。”電話那頭吳邪在翻紙張。
“有什麼問題?”
“這個女生就是前段時間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女歌手。我剛確認,她高二之前沒有任何音樂相關記錄,父母雙亡之後突然開始寫歌唱歌。成績也是——原本中等,現在保送A大。”頓了頓,又說,“她今晚露臉了,直接爆了熱搜。”
吳邪翻紙張的手指停住了。“長什麼樣?”
解雨臣沉默了一瞬——她好看不是那種精心打扮的好看,是乾淨。眉眼裡沒有討好,沒有躲閃,不太像那邊的人。
吳邪聽完沉默了幾秒,說了句有意思。“知道了。這人先不用管,不是目標。”
“好。”解雨臣掛了電話,把兩份資料合在一起歸檔。
吳邪靠在椅背上,螢幕上是小月亮的主頁。最新的那條影片已經衝上了熱門第一,他粗略掃了一眼評論區,熱評第一條是“我就知道是她”,第二條只有幾個字——“長這樣還這麼有才”。
他把評論關了,點開影片從頭開始聽。乾淨的鋼琴前奏,婉轉古風的唱腔,聽到“眼清澈笑容無邪”這句時,吳邪指尖微微一頓。
這句歌詞輕輕撞進心底,莫名勾起他心底塵封的年少光景。想起自己年少時無憂無慮。心性純粹乾淨,身邊摯友相伴,未經世事滄桑,真正稱得上天真無邪。如今歷經世事浮沉,見過人心險惡,再也回不到當初那份簡單純粹的少年時光,偏偏這一句笑容無邪,恰好戳中他心底最柔軟的懷念。
全部聽完之後他摘下耳機,在安靜裡坐了很久。然後把那份寫著“待觀察”的資料重新翻開,放在沒有合上的資料夾裡。
目標不是她。
但這個人,他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