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垂眸不知道想起什麼，眼底浸著幾分複雜沉色，淡淡出聲：
“沒有，只是她心思沉穩，行事利落，同路人裡難得有這般合拍之人，談不上別的。”汪月心頭微動，低聲試探著開口：“那我呢？我在你心裡是什麼樣子？”
吳邪聞言一怔，沉默片刻，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語氣平和剋制：
“你心思通透，膽子不小，遇事冷靜，是個讓人沒法輕易看透的人。”
“就這？”
汪月等了一下，見他沒打算繼續說，也沒追問。她本來就不指望從吳邪嘴裡套出什麼 —— 這人的嘴比蚌殼還緊，酒也撬不開。
她換了個話題：“明天的路，有把握嗎？”
“馬日拉說快到了。”
“他喝酒的時候說的還是清醒的時候說的？”
吳邪低低笑了一聲，是那種被逗到的。很輕的笑。汪月第一次聽他笑得這麼沒有防備 —— 大概是酒的功勞。
“你覺得呢？” 他反問。
“我覺得他是個酒鬼，酒鬼的話只能信一半。” 汪月歪了下頭，“但你既然用了他，說明他至少有一半是靠譜的。對吧？”
吳邪沒答，但嘴角彎了一下，在暗夜裡看不太清。
又沉默了一會兒，吳邪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更輕：“你怕嗎？”
汪月愣了一下。
不是怕這個問題本身，而是沒想到他會問。吳邪不是會關心別人怕不怕的人 —— 至少她印象裡不是。他更像是那種 “你怕不怕跟我沒關係，你跟著走就行” 的型別。
“怕。” 她回答得很乾脆。
吳邪偏頭看她。
“怕也沒用，來都來了。” 汪月聳了下肩，語氣懶洋洋的，但眼底沒有閃躲，“我怕，但不會跑。跑了也跑不掉，還不如跟著走，至少你比那些人靠譜一點。”
“一點？” 吳邪挑了下眉。
“嗯，就一點。” 汪月彎了下嘴角，“多出來的那一點，是你從沒傷害過我。”
吳邪看著她，沒說話，但目光裡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感動，也不是心軟，更像是...... 意外。他大概沒料到這種時候還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 “你靠譜”—— 哪怕只是一點。
夜風嗚嗚地吹，遠處帳篷裡傳來馬日拉的呼嚕聲，格外響亮。
吳邪把最後一口酒喝完，把空瓶擱在車頭上，站直身子，偏頭看了她一眼。
“跟緊我。”
語氣不是溫柔，是命令，和白天對黎簇說 “別亂走” 的那種沒什麼兩樣。但在這個語境下，滿天星光底下，兩個人靠在車邊，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點散 —— 這三個字聽起來就不太像命令了。
汪月 “嗯” 了一聲，沒多問。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帳篷。吳邪在門口站了一秒，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掀開帳簾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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