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奈，像剛看了一場不知該如何評價的鬧劇。她開始脫外套，動作利落，軍靴的搭扣一扣一解，裝備帶。通訊器。厚外套，一件一件卸下來，擱在地上。
“老大——”老麥喊了一聲，往前邁了半步，臉上帶著擔憂。
蘇難連頭都沒回，只偏過臉，一個眼神掃過來。
老麥的腳硬生生頓住了。
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蘇難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打底衫，身材瘦削，線條幹淨。她深吸一口氣，赤腳踩上琉璃磚，身體微微前傾，一步一步，極慢極穩地往前挪。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甬道頂上的碎石板紋絲不動。
蘇難走完了全程，手扣住盡頭的拉環，往下一拉——機關咬合的悶響從地底下傳上來，琉璃磚底下的裝置緩緩下沉，前方的石門跟著往兩邊滑開。
蘇難轉過身，面無表情地走了回來。
“過了。”
石門開啟，眾人魚貫而入。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像打開了一扇冰箱的門，或者走進了一間深山地窖。
溫差太大了，走在最後的汪月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下意識拉了拉衝鋒衣的拉鍊，把領口攏緊。
吳邪走在前面，先觀察一下四周。然後從口袋裡摸出個什麼東西，隨手一丟——
站在他旁邊的汪月還沒反應過來他扔的是什麼——
“呼。”
火著了。沿牆面的槽溝一路躥出去，“噼啪”的細響裡，火線跑完了一圈。油槽裡的陳年燈油被引燃，整座大殿從黑暗裡浮了出來。
這一下太突然了——火光從腳底亮到天頂，玉牆上金紅和淡青交織著跳動，明暗交替，像整座宮殿在呼吸。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就連見慣了場面的曾爺都愣了兩秒，然後“嘶——”地吸了一口氣。
蘇難走到一側牆壁前，用手套蹭掉上面的灰垢，動作頓了一下——底下露出來的不是石頭，是一種沉靜的。淡青色的光澤。
整面牆，從地面到穹頂，全是這種東西。
“這是玉。”蘇難說。
曾爺摩挲冰涼玉磚低聲感慨：“整殿全用暖玉砌造，玉石本身性寒，常年聚陰，才弄得此地寒氣刺骨，古時多半是權貴用來儲藏珍稀藏品的密室。”
王導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趕緊拍！快拍下來！”
攝影師扛著機器就往前衝，王導跟在後面追，生怕漏了任何一個畫面。蘇難帶的那幫人已經圍到玉牆邊上去了，伸手摸，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貪婪，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老秤已經走到了青銅箱前面，蹲下身，拿出一把細長的工具開始撬鎖。他的動作很專注，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跟他沒關係。
汪月靠在側面的石柱邊，沒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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