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悶悶沉沉，緊緊貼在她耳畔，帶著難以掩飾的細微顫抖，藏著極致的後怕與不安，“在地宮裡的時候...... 好幾次，我都以為自己要死在裡面了。好幾次，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汪月的身體瞬間徹底放鬆下來。心底的軟意悄然泛起，她終究沒有抬手推開他。
只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無奈的柔和：“...... 先把簾子拉好，別讓人看見。”
黎簇聞聲，立刻騰出一隻手，伸手將掀開的帳簾徹底拉嚴，連拉鍊都細細扣緊，隔絕了所有外界視線。
下一秒，溫熱的唇瓣輕輕落在她微涼的肩頭，輕柔又珍重。
汪月的心口微微一緊，將頭輕輕地倚在他的肩頭，少年的懷抱不像成年男子那樣帶有侵略性，乾淨清澈帶著一股子陽光的味道，奇異地讓她感到有些安心。
暖融融的日光透過帳布層層滲透進來，落在沙地上，將相擁的兩道影子揉碎。重疊，牢牢疊在一起，安靜又繾綣。
時間慢慢過去，兩人整理妥當，一同去往寬敞的大帳篷。
大帳篷是吳邪他們四人居住的地方，遠比自己住的單人小帳篷寬敞通透。睡袋整齊擺放，中間立著一張簡易工作臺，餘下的空間足夠自如走動。
汪月的頭髮還是溼漉漉的，沙漠之中沒有吹風機，只能任由髮絲自然風乾。她坐在凳子上拿著梳子，一點點從頭頂梳理到髮尾，動作緩慢又慵懶。
一旁的黎簇伸手，輕輕從她手中抽走梳子，走到她身後站定，抬手替她梳理溼發。
他素來沒有做過這般細緻溫柔的瑣事，梳齒剛碰到打結的髮絲就驟然頓住，生怕用力扯疼她。他蹙著眉頭，抿緊薄唇，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一點點撥開纏繞的髮絲，耐心又笨拙，那專注的模樣，竟像是在拆解致命炸彈一般，一絲不苟。
汪月安安靜靜坐著，任由他動作。
梳齒劃過髮絲的觸感輕柔舒緩，偶爾遇到卡頓，黎簇都會立刻停下，耐心解開再繼續，全程沒有半分拉扯疼痛，只是節奏慢得讓人昏昏欲睡。
篷裡安安靜靜的，只剩下梳子劃過髮絲輕柔的沙沙聲響，氣氛平和又透著幾分難言的親暱。
———
帳簾忽然被掀開。
吳邪剛從馬老闆那邊回來，面上沒什麼多餘神情，腳步輕緩地踏入帳篷。目光下意識一掃，恰好將眼前這幅畫面盡收眼底——黎簇站在汪月身後，手裡握著梳子，正低著頭，把她的長髮從肩後攏到一側。
黎簇抬眼，對上吳邪的視線。
他沒有停。非但沒停，手上的動作反而更慢了幾分，梳齒從汪月發頂順到腰際，每一寸都帶著示威般的從容。他一邊梳，一邊挑起眼看向吳邪，嘴角掛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混不吝的挑釁。
“關老闆回來了？我們這兒正忙著呢，您要不先回避一下？”
吳邪沒說話，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炸毛的貓。
黎簇被他這一眼看得更來勁了，梳子又往下順了一寸，語氣更懶散了幾分：“看什麼，沒見過給物件梳頭啊？”
汪月坐在凳子上，頭髮被梳得絲絲順滑，整個人卻如坐針氈。她想回頭瞪黎簇一眼，但礙於吳邪就站在面前，只能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吳邪收回視線，徑直走了進來，隨手拿起一旁的毛巾，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梳完把桌子收拾了，我待會要用。”
黎簇的梳子停在半空，那股子蓄勢待發的挑釁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軟綿綿地被卸了個乾淨。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方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說完轉身就走了。
汪月趁著這個空隙飛快地瞪了他一眼，警告地說了句：“消停點。”
黎簇撇了下嘴，到底還是收了聲，悶頭繼續給她梳頭。動作還是輕的，梳齒還是仔細地繞過打結的地方，但那股子示威的勁兒已經沒了，只剩下一隻被順了毛還不太服氣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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