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床震了一下，手機被顛得往前滑了一截，滑到床鋪深處，徹底夠不著了。
黎簇的手僵在半空，趕緊收回來。
他回頭看向汪月，滿臉無語。
汪月也看到了，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用口型說了兩個字：走了。
兩個人貓著腰，順著帳篷邊緣往外退。剛走出兩步，前方傳來腳步聲，還有蘇難的聲音——
“馬老闆，人帶到了。”
兩人心頭一驚，慌忙地往後躲。沙漠的夜黑得徹底，兩個人縮在帳篷的陰影裡，大氣都不敢出。
帳篷裡馬老闆和露露的動靜停了，隨即是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聲音。
接著是帳簾被掀開的聲響，還有馬老闆略帶不悅的低沉嗓音：“新的方案制定出來了嗎？”
隔了兩秒。
“還沒有。”吳邪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風挺大。
馬老闆不依不饒：“說實話，到底有沒有？”
吳邪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點無奈：“這座地宮除去考古研究意義，沒有任何實用價值。
汪月微微皺了下眉。她看不到表情，但聽得出吳邪這句話的調子——太平了，平得像背臺詞。
馬老闆顯然也不信，低聲嘟囔了句什麼，太含混，沒聽清。緊接著蘇難的聲音插進來，帶著試探：”關大老爺，你舉著相機拍攝許久，當真一無所獲？“
吳邪回了句什麼，汪月只聽到”眼睛“和”相機“兩個詞，風把中間的吞掉了。蘇難緊跟著又追問了一句，也沒聽全。
馬老闆的聲音重新蓋過來，比剛才又低了一截：”影片是不會騙人的——“
後面的話被帳簾晃動的聲音遮住，汪月只能抓住零星碎片。兩個人在拉鋸，一個要答案，一個四兩撥千斤地給不著——或者不願給。
然後，馬老闆的聲音突然沉下來了。
很輕，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反而比剛才所有話都清楚。
”你知道在這世上，什麼東西最壞嗎？“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人的心。“
汪月背脊一涼。
不是被嚇到。是這三個字從馬老闆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好像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
黎簇的手在黑暗中找到她的手腕，握了一下，掌心全是汗。
帳篷裡又沉默了幾秒。馬老闆拄著柺杖往回走的動靜傳出來，臨了丟下一句：
”新方案必須在今晚給我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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