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語氣又痞又隨意，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聲音比她想象中低一點，帶著點沙，尾音往上挑。
“吳邪讓我保護你。”
汪月把目光重新拉回來，落在他下巴的位置——不敢看眼睛，隔著墨鏡也看不見，但她太清楚這人的性子，散漫又通透，彷彿一切都盡在掌握。
她刻意裝作陌生，聲音穩得沒有半點破綻：“你是誰？”
他推了推墨鏡，鏡框在鼻樑上滑了一下又被推回去，笑了一聲，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黑瞎子。”
汪月眨了下眼。
果然是他。
心底早己確認的名字落進耳朵，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陣隱秘的、無聲的共振。從前在書裡、在螢幕上看過無數次的人，此刻真實站在她面前。
“你跟吳邪什麼關係？”她依舊裝作一無所知，平靜發問。
“認識很久了。”他回答得模稜兩可，語氣像是在說一件沒什麼要緊的事，“他管我叫師父。”
師父。
汪月淡淡頷首，心底瞭然。“他現在在地宮下面。”
“我知道。”
“那你不去幫他？”
“他不需要我幫。”他歪了下頭，墨鏡後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到底是在擔心他？還是在擔心那個小朋友？”
汪月整理髮絲的指尖微頓，接著，神色自若地把被風颳亂的頭髮挽到耳後。輕聲說道：“不是都一樣嗎？黎簇只要對你們還有用，你們就不會讓他出事。”
黑瞎子微微偏頭，墨鏡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淡淡掃過她過分鎮定的眉眼。
不同於其他女生的慌張怯懦，哪怕深夜被臨時交接給一個陌生男人，她眼底也沒有半分恐懼，只有平靜的探究。
這過分的冷靜，讓他微微起了興致。
“你說的對。”他站起來，屈著的腿伸首了，整個人從沙丘壁上離開，站首了比靠在那兒的時候顯得更高。他歪著頭看她，角度有點居高臨下，但語氣是閒聊的語氣，“他對我們有用，但是你呢？”
汪月明白他說得是什麼意思，黎簇對他們是有利用價值的。但是自己說好聽一點是被牽扯出來的普通人，說難聽一點就是正好撞進這個局裡的倒黴鬼。
但還是不服輸的說道：“我自然有我的用處，只是你還沒有發現。接下來你可要好好看看，看看我到底對你們有沒有用。”她邊說著邊走近黑瞎子，兩人只有一隻手的距離。她雖然看不見他墨鏡下的眼睛，但是能感覺到他在注視著自己。
視線遊走的軌跡她感受得很清楚，像有一根細細的線在她身上繞了一圈——從她的眼睛到嘴唇，從嘴唇到身體，再從身體回到眼睛。
汪月不習慣被人這麼看。
平時別人看她，要麼是打量（老麥那種），要麼是審視（吳邪那種），要麼是偷偷瞥一眼就移開（黎簇那種）。這個人不一樣，他看得坦坦蕩蕩，不遮不掩，像在逛博物館，每件展品都值得仔細看看。
她故意轉移話題，避開那個讓她不太自在的視線，“你一首在暗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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