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十一個月的時間，一群凡人無法讓一個世界變得完美，也無法消除幾千年壓迫留下的所有傷痕，更加無法保證未來一定光明。
但他們在這裡拼命，在這裡的所作所為已經足夠了。
足夠證明凡人有能力在沒有神祇指引的情況下，選擇走向光明的方向。
足夠證明自由與秩序不是賜予的禮物，而是學習的過程：緩慢。痛苦。充滿錯誤，但這就是人類的真實。
康拉德回到她曾經暫時的棲身之所，一個可以俯瞰中央行政區的廢棄鐘樓。
她坐在這裡，這裡也是她與莎莉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康拉德看向托馬斯辦公室依然亮著的燈光。
「你做得很好，托馬斯，」她輕聲說，「比我想像的更好。」
她知道，自己遲早需要回歸。諾斯特拉莫之外，銀河中人類之主正在呼喚自己。
父親。兄弟。帝國。遠征。戰爭那些屬於基因原體的宿命在等待。
但不是今晚。
今晚，她只是一個觀察者，一個守護者，一個為那些在黑暗中點亮微光的人們感到驕傲的存在。
她閉上眼睛，預視能力自動開啟，向她展示未來的分支。
有些分支裡革命失敗，新的暴政崛起；有些分支裡諾斯特拉莫成為帝國的一顆普通星球，在官僚主義中失去獨特性。
有些分支裡她自己最終成為她曾經恐懼的樣子。
但在那些無數分支中，有一個微弱但堅韌的分支：托馬斯老了，將權力和平移交給下一代選舉產生的領導者。
學校裡的孩子長大了，成為教師。工程師。藝術家；犯罪率繼續緩慢下降。
並且家家戶戶的燈光繼續增加，人人都有新的電器可以使用。
諾斯特拉莫依然不完美，但它在學習。在成長。在用自己的方式詮釋什麼是更好的未來。
康拉德選擇相信最後的未來分支，雖然諾斯特拉莫變得更好的機率依然不高。
但是這個分支是由凡人自己創造的，在沒有原體的力量幫助下，沒有超自然力量的干預。
只有普通人在每個日常選擇中，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脆弱。甚至是漏洞百出，但真實的奮鬥。
窗外的諾斯特拉莫，這個世界的永夜依然存在。
但平民百姓的燈火，確實比五年前多了。
「這樣的未來的確前途光明。」
莎莉站在這裡看著康拉德，也看著這個世界，「嗯，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我很喜歡這樣的世界，如果沒有你，我做不到這一切。」
「不，我僅僅是給了你一個想法，給你全新的選擇，實現這一切是你。是諾斯特拉莫的人民，我僅僅是一個引導者。」
莎莉微笑地看著康拉德伸出手，「是你和他們一起努力，帶領所有人變得更好，接下來這個世界還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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