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兩人的衣角往同一個方向翻飛,周敘安身形微移,擋去大半凜冽寒風。
進了東院,周敘安沒有去書房,與她一道去了內室。
四日後,一干主子管事整齊排列在中門前目送周敘安的馬車離開。
直至馬車轉過街角,孫氏臉上的溫婉笑意退了個一乾二淨,轉身目光像冰鉤似的定在蘇佳雪身上。
她穿著湖綠色的襖裙,雲鬢雪膚,亭亭玉立,即便站在後面也難以讓人忽略。
蘇佳雪低垂腦袋,深知自己與孫氏之間已是勢同水火。
就在前一刻,孫氏百般擔憂與不捨,殷殷囑咐,生怕遺漏了什麼,忙前忙後,周敘安應付幾句,眼睛便粘在了她身上,似在等她開口說些什麼。
孫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殷切的神情僵在臉上,好半晌才換上一張笑臉,
「夫君不必擔心,府裡一切有我,如今秦姨娘走了,我會待兩位妹妹如親妹妹一般,決不會給夫君再添任何麻煩。」
周敘安這才將目光放在孫氏身上,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她已經儘量降低存在感了,仍是惹了孫氏不快,想來,她們二人終究是不能共存。
蘇佳雪低眉順目,只見孫氏近前,用只有她聽到的聲音道,
「秦姨娘走了,夫君也不在,蘇姨娘這陣兒可得當心了。」
威脅的語氣,蘇佳雪面色不為所動,抿抿唇,輕柔的聲音回,
「外邊風大,夫人還是先顧好自己的身子吧。」
孫氏面色一滯,頰骨突起,惡狠狠地刮她一眼,大步離去。
「蘇姨娘,你心裡一定很得意吧,大人這麼看重你,連夫人都要看你的臉色行事。」一旁的羅姨娘語氣酸諷。
這幾日,她沒少往東院跑,連大人的面都沒見著,心裡憋了一肚子火,「你別得意得太早,我不信大人會一直寵你。」她冷笑一聲,似乎已經預見了她的結局。
蘇佳雪挑了挑眉,輕笑,「我當然不會一直受寵,只不過到那時,羅姨娘依然不會得寵。」
十九歲入府,如今已是四個年頭,再過兩年容顏一年比一年衰老,風華正茂尚且入不了大人的眼,往後更不必說。
這話戳中了羅姨娘的痛處,她先是瞪著雙眼,餘光見臨文在一旁看著,秒變笑臉,側身不經意用力撞了一下蘇佳雪的肩膀。
蘇佳雪踉蹌後退了兩步,又聽羅姨娘假模假樣地道歉:
「不小心碰到的,蘇姨娘不會計較吧。」
眾目睽睽,她也不好發作,只覺得秦姨娘之前對她的評價實在太過片面。
蘇佳雪忍了忍,笑道,
「當然不會。」
羅姨娘輕蔑地掃她一眼,轉身離開。
入夜,蘇佳雪坐在軟榻上做一對護膝,這幾日在周敘安的書房裡呆了幾晚,他嫌棄火盆的氣味,不肯燒炭,屋子裡如冰窖一般,坐一個晚上,手腳都凍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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