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蘇佳雪不經意轉了轉手腕上的和田玉金花紋手鐲。
平日她極少戴這種沉甸甸,張揚的首飾,奢靡的東西容易讓人迷失本性。
這個手鐲是周敘安親自挑來送她的,他說,
“你正值芳華,金飾太過俗氣,這種玉色通透輕盈,靈動精緻的手鐲便十分襯你。”
如今一看,果然得體莊重。
蘇佳雪心裡也跟著沉穩了許多,直到那人跨過門檻,來到她面前,仍是波瀾不驚,甚至還端出了七分熱情三分虛偽的笑來,
“婉珍,好久不見,當了夫人果真是不同了,”蘇佳雪上前握住她的手,一邊請她入座,一邊打量,“比未出嫁前穩重了許多。”
一身海棠齊胸衫裙,髮飾考究,面容精緻,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曾婉珍目光被她手腕上的手鐲吸引,眼睛一閃,將自己那隻相比極其廉價的手鐲往袖口裡推了推,笑裡帶著幾分勉強。
來之前,她心裡是有過掙扎的,表姐是一個名聲有損的妾室,自己處境堪憂,如何能幫得上她。
但她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只好讓丫鬟隨意撿了幾樣自己看不上,但在表姐眼裡應是好東西的首飾便來了。
一路過來,她已經做好了看到表姐慘淡生活的心理準備。
可一踏入院子,環境清幽怡人,比她的院子還大,屋內裝飾處處透著典雅舒適,她想到自己住的院子,陳舊簡陋。
她想要重新修繕,婆婆一句話便堵住了她的嘴——“我沈家是書香清貴,歷來勤儉持家,你一來便想改了我們的家風不成!”
她不死心,便去央求沈適清,誰知他更是冷言拒絕,
“修繕房屋總不能只修我們這間,整個府邸修繕下來少則四五百兩,這筆銀子誰出,你捨得拿你的嫁妝出來嗎?”
她知道沈適清是在記恨出嫁當日,母親臨時向他索要財物。
迎親隊伍就到了跟前,沈家為了面子名聲,自然會硬著頭皮應允,當下便又從沈家挖了一筆填作她的嫁妝。
嫁入沈府後,她按母親說的,從未拿出過一分來。
更不可能掏出一分來修繕府邸,於是這個念頭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表姐過得如此舒適,心裡嫉妒得抓狂,眼角看到丫鬟手中準備的禮物,更是冒起一股難堪的怒火。
然而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卻只能生生嚥下去,臉上擠出一絲笑來,
“表姐別來無恙,怪不得當初你死活不肯給適清作妾,原來你早就惦記上首輔大人了,藏得可夠深的,真教我和母親刮目相看。”
蘇佳雪忽略她話裡藏話的嘲諷,等紅杏給她上了茶才哼笑一聲,回,
“一個妾室而已,瞧表妹說得。不過,能攀上首輔大人,還得謝謝姑母和表妹過去給的諸多教訓,佳雪記在心裡,一刻也不敢忘。”
當初對她的種種言行歷歷在目,關黑屋,斷食,杖罰…….
曾婉珍打了一個寒噤,腰背挺得直直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了起來。
“倒也不必事事記在心上,表姐只需記得我母親可是收養了你們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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