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曉年份,那你可知,這笙元年,究竟是從哪個時段、因何緣由定下的?”
何顧程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疑惑,朝著葉雲歸微微躬身,語氣誠懇了不少:
“晚輩不知,還請舅舅詳細講解。”
葉雲歸抬眼望向遠方,目光變得悠遠而深沉,像是穿透了時光,看到了五百年前的滿目瘡痍。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緩緩開口:
“不知道那就對了,因為這是一段被刻意掩埋,只有我們這些堅守學術本心、追尋歷史真相的人,才牢牢記得的秘密。”
他頓了頓,聲音裡染上了幾分沉重的悲涼,緩緩訴說著那段塵封的過往:
“這笙元年,並非是盛世開創的紀元,而是在近五百年前,那場毀天滅地的萬族大戰之後,人族慘敗,為了銘記這段過往,才被迫定下的新紀元,後世史書統一記載為笙元年。
可我們這些潛心做學術研究的人,從來不願這般稱呼,我們更願意將這個紀元,稱作“屈辱年”。”
“當年那場大戰,主戰場便在我們的故土東方,戰火席捲萬里,生靈塗炭,山河破碎。
我們的祖先,在人族大敗、家園盡毀的絕境下,被迫拖家帶口,踏上了顛沛流離的逃難之路。
一路向西遷徙,歷經千難萬險,才最終在這片陌生的西方世界勉強定居下來。”
說到此處,葉雲歸的眼神驟然變得沉痛,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己滿是惋惜與敬佩,聲音微微發顫:
“可惜啊,當年駐守東方故土的銀月、舊日、星宿三大境界的強者們,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
他們死守家園,與萬千異族殊死搏殺,沒有一人貪生怕死,沒有一人棄族逃亡,最終全都浴血奮戰,壯烈犧牲。
是他們,用血肉之軀,為我們祖先的遷徙之路,撐起了一線生機。”
“也正是因為有他們捨生忘死的守護,我們的祖先才能躲過異族的追殺,僥倖流浪到這西方之地,保住了人族東方一脈的血脈。”
話音落下,葉雲歸猛地睜開眼,原本溫和的神情瞬間被憤怒取代。
他猛地抬起手,重重拍在身前的桌子上,掌心與桌面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周身都瀰漫著壓抑的怒火:
“可誰能想到,我們的祖先逃到西方後,非但沒有得到絲毫接納與憐憫,反而被西方族群百般刁難!
他們以生存為要挾,用盡各種卑劣手段,強迫我們的祖先交出傳承的功法、賴以生存的技藝與先進的技術,用我們東方的傳承,去助推他們自身的發展!”
“剛遷徙而來的那些年,我們東方一脈毫無社會地位可言,在西方處處被排擠、被壓迫、被殘酷剝削,活得艱難至極。
若不是一代代先輩不肯屈服,靠著頑強的意志不懈奮鬥、拼死抗爭,恐怕我們東方一脈,早就被西方徹底驅趕,甚至趕盡殺絕了!”
“你想想,若是當年東方那些頂天立地的強者沒有隕落,守住了故土。
這近五百年來,我們東方一脈,又何至於在西方處處受制於人,活得如此憋屈!”
說到最後,葉雲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憤怒與不甘,神情漸漸歸於無奈,又帶著一絲淡淡的慶幸:
“罷了,往事不堪回首。
好在先輩們從未放棄,歷經一百多年的艱苦抗爭與隱忍拼搏,我們東方一脈才終於被西方世界勉強接納,勉強有了立足之地,不至於徹底湮滅在這歷史長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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