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山坳外面就來了人。
不是韓虎，是三個邊軍，騎著馬，停在寨門外五十步遠的地方。
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滿臉橫肉，下巴上一撮黑鬚，坐在馬上歪著腦袋打量寨牆，跟看猴戲似的。
「蕭遠！出來！」黑臉漢子扯著嗓子喊。
蕭遠站在瞭望臺上，沒有動。
黑臉漢子見沒人應，聲音更大了：「怎麼？昨天不是挺橫的嗎？連錢爺都敢射，今天慫了？」
身後兩個邊軍跟著鬨笑。
趙老三爬上瞭望臺，低聲說：「這人叫黑七，是韓虎手底下的老兵油子，嘴臭得很。」
蕭遠沒說話，看著下面。
黑七見還是沒人應，直接從馬上解下一隻死兔子，拎著兔腿在頭頂晃了晃：「蕭遠！這是你爹！老子幫你爹收屍來了！還不出來磕頭？」
兩個邊軍笑得前仰後合。
寨牆上，劉大柱的臉漲得通紅，手攥著弩柄，指節發白。趙老七氣得直哆嗦，差點就要放箭。
蕭遠按住趙老七的弩，搖了搖頭。
黑七罵了一陣，見沒反應，收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用刀尖插著，甩手紮在寨門外的雪地裡。
「千戶大人給你的信！明天太陽落山之前，不把連發弩送到白石堡，你這破寨子，老子一把火燒了！」
三人調轉馬頭，揚長而去。
趙老三從寨牆上跳下去，拔出那封信，跑上來遞給蕭遠。
蕭遠展開信，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酉時，連發弩不到，踏平青木。」
沒有落款，但那個「踏」字寫得特別大，力透紙背，像是故意示威。
趙老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鐵青：「蕭獵戶，他們來真的？」
「來真的。」蕭遠把信摺好，收進懷裡，「所以咱們也得來真的。」
他從瞭望臺上下來，把所有人叫到院子裡。
三十多個人站在雪地裡，有人緊張，有人害怕，有人手都在抖。昨天打退韓虎的興奮勁兒已經過去了，今天黑七的叫陣讓所有人都清醒過來——邊軍是真的要來。
蕭遠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明天，趙鐵山要派人來。不是五六十個，可能更多。」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誰想走，現在就走。我不攔。」
沒有人動。
「走了的，以後別想回來。留下的，聽我指揮，我不讓你們死，誰都不會死。」
趙老七第一個開口：「蕭獵戶，我不走！我這條命是您給的，要走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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