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退後的第三天夜裡，蕭遠一個人上了北山。
劉大柱說要跟著，他沒讓。
有些事，人多了反而礙事。
雪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得林子裡亮堂堂的，樹影斑駁地印在雪地上，像一張破漁網。
蕭遠貓著腰，踩著雪，腳步聲被積雪吞得乾乾淨淨。
他走了不到二里地，就看到了痕跡——
新鮮的腳印，不是一雙，是十幾雙，往山坳的方向去了。
腳印很深，是成年男人的，靴子底的花紋跟邊軍的不一樣，是韃子的牛皮靴。
蕭遠蹲下來，用手指探了探腳印邊緣。
雪還松，踩下去不到半個時辰。
他站起來，把連發弩從身後取下來，檢查了一遍箭匣。
二十支獵箭，一支出不少。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腳印旁邊的灌木叢，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林子深處，火把的光在樹縫裡忽明忽暗。
十幾個人影在雪地裡移動，最前面是個魁梧的漢子，穿著一身皮襖，頭上沒戴帽子，光禿禿的腦門在月光下鋥亮——
正是那天被蕭遠射掉貂皮帽的韃子頭領。
他身邊跟著一個瘦高個，低聲說：
「頭領，咱們繞到山坳後面去，從懸崖那邊摸進去。蕭遠再厲害，也想不到咱們會從後面來。」
韃子頭領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那條被箭擦破的傷疤還沒好透。
「蕭遠的人頭，值一千兩。誰砍下來，賞銀五百兩。」
十幾個韃子眼睛都亮了，步子快了幾分。
蕭遠趴在一棵倒伏的枯樹後面，把連發弩架在樹幹上，瞄準了最後面那個韃子。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等他們全進了射程。
「嗖——」
一支獵箭穿透最後面那個韃子的後頸，他連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雪地裡，血從脖子下面漫出來，把白雪染成了黑色。
前面的韃子沒聽到動靜，繼續往前走。
蕭遠又搭上一支箭，瞄準第二個。
「嗖——」第二個人倒下去，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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