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趙啟龍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蠕動起來。
那些纏繞在他西肢上的黑色霧氣開始一點點剝落。
霧氣下面露出來的，是趙啟龍原本的樣子。
一件灰色的T恤，胸口沾著乾涸的水泥印子。
肚子上滲出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一截生鏽的鋼筋從他的腹部穿出來，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趙啟龍躺在地上，身體在微微抽搐。
“悅……悅……”
聞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莫米看著她，語氣平靜：“沒事了。”
聞悅一瘸一拐地走過去，靠近趙啟龍之後。
跪下身子，把柺杖丟到一邊，雙手託著趙啟龍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膝蓋上。
趙啟龍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不要怪我……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他喘了一下，胸口的起伏己經十分微弱了，“這麼久……我也不知道你……你過的……”
趙啟龍顫抖地抬起手，輕輕地碰到了聞悅的手背，又滑落下去。
聞悅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攥在掌心裡。
她想起兒時與趙啟龍的點點滴滴，以及這些年對他的冷落。
眼眶泛紅，鼻子一酸。
“啟龍……”聞悅的聲音沙啞，“我不怪你……沒事的……”
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你父母，我會替你照顧的。”
趙啟龍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
他眼睛慢慢合上，胸口的起伏停了下來。
聞悅跪坐在草地上，懷裡抱著趙啟龍的身體。
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慢慢伸出手，把趙啟龍眼皮上沾著的一小片草葉輕輕拂掉了。
莫米站在幾步之外，“居士，可以離開了。”
聞悅看向莫米，點了點頭，道：“道長，這次，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她大概也猜到了，從坐上那輛計程車踏入霧村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己經被趙啟龍拉進了這個世界裡。
她把趙啟龍的頭從自己膝蓋上輕輕放下來，放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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