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戰後覆盤正月二十，三川口的戰報傳回汴京。
戰報傳回汴京。
劉平。石元孫戰死。萬餘援軍覆沒。延州守城三日，夏軍退去。
夏守贇把戰報唸完，垂拱殿裡沒人說話。趙禎坐在御案後面，沉默了很久。不是沒打過敗仗，但劉平。石元孫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批戰死沙場的方面大員。
“延州守住了。”趙禎開口，聲音不高，“狄青做得好。”
呂夷簡站出來。“陛下，當務之急是兩件事。第一，厚恤陣亡將士。第二，延州方向需要補充兵員。夏軍雖然退了，但元昊不會善罷甘休。”
趙禎點了點頭。“擬旨。劉平。石元孫戰死沙場，追贈節度使，厚恤其家。其餘陣亡將士按例撫卹，加倍。狄青升鄜延路兵馬都監，仍節制延州防務。延州守城有功將士，各升一級。”
夏守贇記下了。
“還有一個人。”趙禎頓了頓，“黃德和。碎金谷守住了？”
“守住了。夏軍偏師沒能從那邊突破。”
“升他一級。告訴他，朕知道他守住了隘口。”
夏守贇領旨退下。趙禎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汴京的正月，天冷得發白，御街兩旁的梧桐樹光禿禿地站著。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句話，“皇祐四年，儂智高反，太子建言練新軍，薦大將狄青率兵討之。”天幕說的是十幾年後的事。
他轉過身。“呂卿，三川口這一仗，你怎麼看？”
呂夷簡沉默了片刻。“劉平。石元孫冒進，這是敗因。但狄青守住了延州，說明固守要衝是對的。元昊擅長野戰，我們不跟他打野戰。他攻城，我們守城。守得住，他就拿我們沒辦法。”
趙禎嗯了一聲。他沒有再問。
天章閣。
范仲淹面前攤著三川口的戰報。他看了很久，然後鋪開紙，開始寫一份奏疏。
他沒有寫誰對誰錯。他寫的是：西夏長於野戰，宋軍長於守城。三川口之敗，敗在以短擊長。延州之守，勝在以長制短。由此以後，西北用兵應固守要衝。修築堡寨。以守為攻。不爭一城一池之得失，而爭整體的戰略主動。
寫完之後他把筆擱下，從頭看了一遍。這些話他在越州的時候就想過，在陳州驛館看天幕的時候又想過，今天終於落到了紙上。他封好奏疏，交人送進宮裡。
興慶府。
李元昊坐在殿中，面前攤著三川口的戰報。
戰報上寫著：斬宋將劉平。石元孫，殲援軍萬餘。延州攻城三日，不克，撤圍。
李元昊把戰報放下。
“狄青不死，延州不破。”
樞密使站在旁邊，不敢接話。
“朕帶十萬人南下，打一個不足兩萬守軍的延州城，沒打下來。”李元昊說，“這不是狄青有多能打。是朕的兵攻城不夠狠，是朕的糧草撐不了太久，是宋朝的援軍來得比朕想的快。”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這一仗朕贏了。但宋朝沒傷筋動骨。延州還在，狄青還在。”他轉過身，“下次再打，朕不碰延州。打別的地方。”
遼國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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