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咬著牙,眼底浮現出一抹攝人的猩紅。
凌川上前一步,接過老炮的銘牌,從口袋裡掏潔白的軍用無紡布。
一點。一點。極其仔細地擦拭著銘牌上已經嵌進刻痕裡的汙血。
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獵鷹,狙擊手。”凌川拿起第二枚銘牌,那背心的後心處,有一個巨大的撕裂洞口,“是被喪屍海淹沒的嗎?”
“是被異變蟲群......”副隊長的聲音終於不可抑制地多了一絲顫音。
“在制高點為了掩護小隊撤退,他把觀察窗封死。等我們用噴火器燒穿蟲巢的時候,他只剩下一具握著狙擊槍的骨架了。
但他......哪怕到死,射擊的姿勢都沒有變過一絲一毫,掩護了我們整整七分鐘。”
凌川擦拭銘牌的動作猛地頓住,死死咬著後腮。
沒有哀嚎,沒有咆哮。
在這座象徵國家最後尊嚴的戰爭堡壘底層。
兩名共和國最尖銳的刀鋒,如同最虔誠的斂骨人,極其莊重。細緻地將八名戰友的遺物一一整理。
秦鋒擦乾銘牌上的每一滴汙血,將其珍重地掛在自己的脖頸上;
隨後將殘破的戰術背心疊放整齊,裝進屬於犧牲者的專屬戰備箱。
八名兄弟,沒有一個後退,所有的傷口,全在胸前。
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完整的屍體。
秦鋒和凌川轉身,十六名活下來的“利刃”殘軍,在這一刻,彷彿融為了一體。
這是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一股可以撕裂天空的復仇烈焰。
“立正——!!”
秦鋒猛地一聲暴喝,猶如平地驚雷!
唰!
十六雙戰靴同時併攏,砸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頭巨震的轟鳴。
十六條右臂,猶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劍,直刺眉尖。
“兄弟們,先走了一步。”秦鋒雙眼佈滿血絲,猶如一頭髮怒的雄獅般低吼。
“這血債,老子們替你們,向老天爺。向那些操蛋的怪物......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討回來!!”
十五個低沉。彷彿從胸腔裡撕裂出來的怒吼,在地下廣場的角落裡轟然迴響,震徹靈魂。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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