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機長，請問你，是否被咬傷？”空管沒有回答，而是突兀地問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趙海峰猛地一愣。
他緩緩轉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因為拉扯操縱桿而捲起的白襯衫左袖。
在那裡，一條大約三公分長的布料被劃破。
一條極細的血痕印在小臂上，正隱隱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感。
那是他被副機長隔著安全帶瘋狂抓撓時，不小心被長出的黑色指甲尖，淺淺地劃了一下。
就只是......劃了一道口子。
僅僅只是一個小口子啊......
塔臺那邊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深深地嘆息：
“趙機長......你被感染了。
這東西無藥可救，要不了多久......你也會和他們一樣，變成連妻女都不認的怪物。”
“喪屍嗎......”
這最後的一絲審判，徹底抽乾了趙海峰心底最後一絲掙扎。
他絕望地看著小臂上那開始發黑的血絲，語氣因為極致的心碎而微微顫抖起來。
“那我......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趙機長，既然你現在正好盤旋在長城上空......”
空管那同樣沙啞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大悲無淚的肅殺，“你就控制飛機，去撞向剛才系統裡給你發定位的長城第一遊客集散中心吧。”
“那裡已經徹底被屍潮佔領。”
“最後帶著飛機裡的怪物，去多帶走一點地上的畜生。
在變成怪物前，為這個國家。為我們受難的民族......最後做一點，自己力所能及的清場吧。”
帶走一些屍潮，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民族。為現在還活著的倖存者，多添一分未來的希望。
“撞屍潮嗎......”
兩行熱淚順著趙海峰那張被機油燻髒的臉頰滾落。
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半分遲疑，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次堅定的呼叫回應：
“CA9812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一路順風，趙機長，我先走一步。”
通訊戛然而止。
燕京機場塔臺內，空管平靜地切斷整個無線電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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