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極其殘酷，卻字字見血，首戳現實。
小王喉結滾動，握著手機的手抖得更加厲害：“可……可樓道里萬一還有喪屍，大家都不敢出門怎麼辦？誰願意第一個出去送死？”
恐懼是會傳染的。
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變異體嘶吼，即使知道主幹道上有軍隊，在這黑暗逼仄的樓梯間裡，邁出第一步也需要戰勝巨大的生物本能。
所有人都在觀望，所有人都希望別人先出去探路。
李秉正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作牌，砸在辦公桌上。
“沒人帶頭，我來帶！”
他大步走到牆角，抄起一面防暴盾牌套在左臂上，右手提緊消防斧。
目光極其銳利，如一頭被逼到絕境的老狼。
“幾年前流感剛爆發，病毒致死率最高的時候，沒藥沒床位，上面下令封控大排查！是誰穿著單薄的防護服，挨家挨戶去敲門送菜、測體溫？”
李秉正目光逼視著小王。
小王胸膛劇烈起伏，咬著牙低聲道：“是我們。”
“怕不怕死？當然怕！誰家裡沒有老婆孩子！”李秉正聲音粗礪，卻擲地有聲，“但我們是黨員！是社群幹部！拿著國家的工資，關鍵時刻就得頂在老百姓前面！”
“國家廣播裡說得清清楚楚，凡黨員幹部，必須帶頭衝鋒！”
“今天，大排查變成了大突圍！規矩沒變！我李秉正沒幾年活頭了，今天就算死在這樓下，也得把這層恐懼的窗戶紙給全小區的老百姓捅破！”
幾名年輕幹事被這番話震得大腦轟鳴。
恐懼依舊在，但心底某種被壓抑的血性，卻在這鐵血的責任感面前被硬生生點燃。
小王猛地一咬牙，一把抓起牆角的防暴鋼叉：“書記，我跟您去！死就死了，總比窩囊死在屋裡強！”
另外幾名女幹事也白著臉，抓起滅火器和拖把杆，跟在了後面。
“滴——”
就在此時，街道外圍裝甲車頂的高音喇叭，再次傳出趙毅少將冰冷暴烈的催促：
“主幹道喪屍己被壓制！無人機引敵完畢！”
“所有樓內同胞，立刻衝出單元門！向燈光處靠攏！”
“重複！立刻突圍！！！”
“走！”
李秉正不再廢話，一腳踹開二樓辦公室的門。
五人順著樓梯衝下一樓，李秉正走在最前面，左手頂著防暴盾，右手死死攥著斧柄。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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