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初沒在聽他說話。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旋轉，像一個被人踹了一腳的陀螺。
池嶼！她的包月老闆是池嶼。顧長恩的發小，那個在原著裡光環僅次於男主的男二。那個在食堂樓梯口張揚大笑的丹鳳眼男生。那個在籃球場上跟顧長恩並肩而立的。痞裡痞氣的富家少爺。
她在語音裡懟了將近一個月的冤大頭老闆，她以為是路人甲。以為是普通有錢高中生。以為可以打完這單就相忘於江湖的人，居然是男二！
她腦子突然想起原著裡，男二最後會為了女主和顧長恩反目，然後對女主搞強制愛的陰溼反派！
這讓人發顫的緣分。她隨便接單，都能接到書中的修羅。這破書的劇情是不是有毒？
池嶼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帶著一點疑惑和一點臭屁：“喂？能聽到嗎？你是激動到說不出話了還是手機沒電了？我跟你說啊，雖然我知道我魅力大，你喜歡我是在所難免，但你好歹先把這局打完再表白行不行？”
“我們還有幾天是不是包月到期了？”夏允初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剛被告知一個晴天霹靂的人。池嶼在那邊頓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沉默了片刻之後，問了一句：“咋了？你現在缺錢啊？我可以把下個月的現在轉給你，不用等到期。或者你缺多少直接說。”
“不是。”夏允初拒絕得又快又幹脆，快得像在躲一個飛過來的球，又像是怕慢一秒就會被錢砸暈。
“我開學了，高三，每天晚自習上到九點半，回宿舍就快十點了。打遊戲也打不了多久，十點半熄燈。”
“你現在住多人宿舍？”池嶼打斷了她，抓住了重點，“怕打遊戲說話吵到你舍友？”
夏允初愣了一下，然後順杆往上爬，語氣真誠得像在背《中學生守則》：“對對對，就是這樣。我們宿舍住了四個人，熄燈之後我要是說話，她們會殺了我的。所以打遊戲這事兒就算了，你去找個新的輔助，比我強的多了去！”
“我當多大的事呢。”池嶼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調，帶著一絲這種小事也值得你煩惱的不以為然，“你告訴我你住哪棟哪間，我幫你跟管理說一聲，讓你換到單人宿舍不就完了？我跟管理科很熟，上學期我宿舍空調壞了，一個電話他們就給我換了個新的。”
夏允初連忙拒絕，“不用不用不用，”她連說了三個“不用”，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其實主要也不是宿舍的事，是學習。我成績不太好，需要趕進度，每天得花大量時間補課。不能再像暑假那樣天天打遊戲了。”左右意思就是不能再打遊戲了。
耳機裡安靜了。
夏允初認識這種安靜，過去的一個月裡她經歷過好幾次，每次池嶼這種安靜之後，都會說出一些讓人接不住的話。就像恐怖片裡主角開啟那扇門之前的那個停頓。
這次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不打了？”池嶼的聲音裡鬆弛的部分全部消失了，換成了一種她沒聽過壓低了調子的語氣，“行啊，那我把咱倆的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整理一下，發到學校表白牆，標題就叫‘高三某女陪玩’月入兩萬，背後的秘密竟然是......’你猜你能火幾天？我猜三天。第一天大家看熱鬧，第二天人肉你，第三天你班主任找你談話。””
夏允初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牆。她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有病？你這是威脅我？”
“我這是跟你講道理。”
“你這叫哪門子道理？”
“我的道理。”池嶼的語氣又恢復了一點笑意，但那種笑意不是之前那種張揚大大咧咧的笑，像一隻吃飽了的貓，眯著眼睛看你，你不知道它下一步是要蹭你還是撓你。
“而且啊，”池嶼又補了一句，像是在往傷口上撒鹽，“你想想，你聲音我熟得很。你要是敢跑，我就天天在學校廣播站放你剛開始的語音，‘老闆好，我是你的小輔助呀~’你信不信我能讓你社死到畢業？”
夏允初的瞳孔地震了。
夏允初現在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能跟顧長恩玩到一起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個比一個難纏。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開演。
“池嶼。”她捏著嗓子，聲音甜得像剛從蜜罐子裡撈出來的，軟得能拉絲。這招對顧長恩用過，效果顯著。她不信對池嶼沒用。
“你少來，我不吃這套。”池嶼的聲音直截了當，像一巴掌拍在她臉上。
夏允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感覺自己被一雙手從屏幕後面伸過來，精準地捏住了後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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