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嶼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視線直白又探究，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一遍。
這個女生實在太像一團解不開的迷霧。他說不上來，只覺得這個人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展開一層還有一層，每一層都寫著不同的字。
“要走？”池嶼直入主題。
夏允初老老實實點頭：“嗯，準備回宿舍。”
“我順路，載你。”
夏允初立刻擺手，速度快得像在扇風：“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我打車就行。
池嶼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這裡地處城郊，半夜根本打不到網約車。還是說，你打算徒步二十五公里，走回學校？”
二十五公里，直接給夏允初幹沉默了。徒步走回去，她明天直接廢在床上。
池嶼的跑車停在地面停車場，黑色的，低矮的，像一隻趴在地上隨時準備撲出去的豹子。
夏允初坐進副駕駛，安全帶拉過來扣上，動作乾脆利落。她安靜地坐著，目視前方，像一個被押解的犯人。
池嶼發動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從腳下傳上來，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
車子駛出顧家別墅，匯入主路。
夜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把她的馬尾吹得往後飛。她儘量不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別說話，別出聲，別讓他聽出來。
可偏偏池嶼壓根沒打算放過她，單手搭著方向盤，漫不經心開口：“我發現你這人挺有意思，平時唯唯諾諾慫得不行，幹起事來倒是大膽得離譜。”
夏允初心頭一緊，面上裝傻充愣，一臉茫然：“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池嶼低笑一聲，側頭看向她，眼底的戲謔藏都藏不住：“需要我給你看看照片，幫你回憶一下，剛剛是誰趁黑偷襲，親了顧長恩之後拔腿就跑？”
轟......
夏允初大腦直接宕機，瞳孔地震，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單手掌控方向盤的池嶼。
不是吧？！這麼倒黴？！
當時燈光那麼暗，他居然看見了？還拍照片了？
她心態直接崩了，臉上寫滿不敢置信。
見她這副慌亂無措的模樣，池嶼心情大好。其實他壓根沒拍照，只是單純想逗逗這個小慫包而已。
他收斂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拿捏：“現在還要否認，你和顧長恩之間沒貓膩？否認你是他那個網戀小小月亮？要不要我現在直接撥通顧長恩的電話，告訴他，今晚偷親他。讓他找瘋了的人，就是你夏允初？”
夏允初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人掀開了。完了，徹底完了，底牌都被看穿了。
她把臉轉向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路燈，沉默了三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看著池嶼。放低姿態，苦著臉討饒：“我當時就是一時衝動，事情有點複雜。池嶼，這件事能不能幫我保密？”
池嶼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前方的路，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過了片刻，他才來語氣輕飄飄的開口：“看我心情吧。”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紅燈，六十多秒。池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節奏不緊不慢。
一輛紅色的跑車從右邊滑過來，停在池嶼的車旁邊。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張夏允初不認識的臉。十八九歲的男生，前刺，脖子上掛著一條很粗的銀色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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