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紛亂間,焚羽已經走到了村子邊緣,那棟屬於他和阿爾霏亞的小木屋遙遙在望。
然而,他的腳步卻猛地一頓,身體瞬間繃緊。
因為在他的家門口,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的身影。
那是一個青年,有著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額前垂下一縷顯眼的白色挑染。
他的相貌俊美得近乎虛幻,五官像是被最偉大的雕塑家精心雕琢過,找不出一絲瑕疵。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身姿挺拔,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彷彿是世界的中心。
並非凡人,而是神明。
焚羽的心沉了下去。
儘管下界的神明會封印自己的神力,以凡人的姿態生活,但他們與生俱來的神性,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存在感,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掩蓋的。
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生命層次的差異,凡人只需一眼,就能清晰地分辨出來。
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看到,查爾多大叔也站在一旁,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閒適的便服,而是換上了一身厚重的黑色鎧甲,那柄平日裡總在擦拭的巨劍,此刻正沉甸甸地揹負在他的身後。
木屋的門被推開,阿爾霏亞走了出來。
她還是那身熟悉的黑色哥特長裙,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清冷如故。
三個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即將遠行的畫面。
「要走了嗎,阿爾霏亞。」
焚羽走了過去,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他沒有問「你們要去哪裡」,也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陳述了一個他已經看見的事實。
聽到他的聲音,那位黑髮神明——厄瑞波斯,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在焚羽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隨即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阿爾霏亞,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微笑:「哦?這就是你們提過的那個孩子?果然很有意思,天賦也相當驚人,可惜了。」
厄瑞波斯的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作為神,他能看到凡人看不透的東西。
眼前這個男孩,心智遠超同齡人的成熟,洞察力敏銳得像一頭獵豹,更難得的是那份能在「靜寂」手下安然活過八年的堅韌與心性。
這孩子天生就該活在血與火的地下城,而不是這個偏僻的村莊。
只可惜,他們沒有時間了。
沒有時間去探究他無法接受恩惠的秘密,也沒有精力再為他規劃未來。
他們有更重要,也更黑暗的使命要去完成。
「離開這裡,去大城市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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