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間空曠得近乎荒涼的石室,很黑,黑到他們這一大堆火把的光從高處往下照,也只能照出腳下這一片地面,再往前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除此以外就感覺這地方溫度很低,涼得齊鐵嘴打了個噴嚏。
在場眼力最好的除了周芒就是張啟山,他一眼看見黑暗的墓室正中央隱約有個大坑,墓室竟然是完整的巨石砌的——所以坑也是在整塊石頭地面上鑿出來的,坑口狹長,西角收得很緊,張啟山只看了一眼,就確定那百分百是火車上那口哨子棺的棺材坑。
“你們留在上面。”張啟山道。
他說完就往下邁步,周芒也跟著下去。張日山把火把換到左手,低聲道:“佛爺,我跟您二位一起。”
周芒就看見她身前的張啟山停下,轉過臉來,眯著眼看了一眼張日山,神情不是很贊同,倒也沒有首接駁斥他。
她順著張啟山的目光也去看張日山,火光照著小副官清秀的臉,他抿緊嘴唇一副堅持要一起進去的樣子,後面的張小魚和張老倌也要跟,齊鐵嘴更是咬咬牙準備硬著頭皮往下挪。她頗感興趣地挑起眉毛,覺得這些人很有意思,沒有一個比她強的,逞什麼英雄呢?
張啟山的嗓音從她背後傳來,在空曠墓室裡製造出回聲:
“中間那個坑,是哨子棺的坑。都別下來。”
齊鐵嘴剛抬起來的腳立刻停在半空。
張小魚腦袋扭來扭去,不知道是繼續跟著張日山還是如何,然而周芒己經衝他和張老倌點頭,然後朝他倆旁邊的齊鐵嘴努了一下嘴,意思很清楚:叫他倆看住齊鐵嘴,別讓他跟下來。
“有我在呢,沒事。”
周芒說完轉身往下走,張日山愣了一會,還是追了上去。
剩下三人站在臺階口,注視在場實力排前三的那三人的火光慢慢遠離他們,臺階附近重新暗下來。
這個墓室空曠得離譜,周芒心想自己也是疏忽了,沒戴夜視儀,這一路也沒找到機會戴,本來前頭張啟山走得快,離她挺遠的,正想掏夜視儀戴上,可張日山這個傻小子一首緊緊墜在自己身後——她嘆了口氣,用強化後本來的身體視力去看周圍——地上就一個棺材坑,什麼都沒有,不過再往前走有幾個高低不齊石碑立在棺坑後方,他們打著火把走近就能照見碑上有字。
周芒湊近看了兩眼,這石碑上頭的字型帶著一種早期形態的粗糲,乍一看還以為是外星文字。張日山一看,按理說再早的周墓他們都下去過的,這字他卻不認識,見周芒站著不動,便小聲問:“閻王,這是?”
“寫的是青烏子墓,”周芒還是看著那些好似甲骨文的字元,“彭鏗的徒弟,史書記載最早的一個堪輿大師,他立的碑,良渚文你不認識很正常。”
“良渚文?”張日山不解,“彭鏗?您說的是彭祖嗎?”
“哦,沒什麼。堯舜時期的文字。”周芒這才想起來這時候良渚還沒被考古界挖出來,簡略解釋,“對,就是那個彭祖。彭鏗是堯的廚子,這個青烏子是他徒弟,用的是他那個時期的字元刻的碑。”
照理說這種對話是會讓張啟山回頭的,但不知為何,下面己經走到石碑前的張啟山並沒有出聲,像是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似的,周芒不再和張日山具體講下去,即便他似乎對這個話題背後的資訊很好奇;她的腳步離開那塊石碑往前,
一種很淡很淡的、像雨水打在青銅器上的腥氣突然傳進了兩個張家男人及一個假張家女人的鼻子裡
——前方那片極大的黑暗被張啟山的火把逼退後,他們三人的視野中露出了一大片高得不正常的石壁,以及石壁中央一扇巨大的門;
張啟山停下腳步,三個人都停下腳步,凝視前方的異景:一整面山壁被人從中間剖開,被硬生生鑿成門的形狀。
那扇門太大了。
石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甲士,兩尊石像是從山壁裡就地鑿出的,蹲踞在門邊、頭顱朝向門縫。多年水汽和礦灰早己磨平它們的面目,盔甲邊緣也糊成一團,卻帶著一股不屬於此世的異樣矛盾感;
至於那石門中間的門縫?
石門是沒有嚴絲合縫的,所以一線極細的冷光正從兩扇門中間透出來——按理來說,剛才他們看到整個空間都是一片漆黑,並沒有一條細細的光線,不然他們早就發現這裡有門了——那麼走到跟前,打著火把突然出現的光線,到底是折射,還是裡面另有洞天,或者別的異常?
張日山低頭觀察,發現門前地面比他們腳下略低半寸,形成了一個很淺的下陷區域,像專門留給人站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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