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菩薩,兩人攜手走出大殿,在寺廟後山的桃花林裡散步。
謝清瑤本是個活潑性子,原本還擔心這老實的侯府嫡女是個悶葫蘆,聊不到一塊去。
可沒想到,沈知糯說起話來溫聲細語,不僅耐心極好,而且見解獨到。
無論謝清瑤說起京中的哪家趣事,還是哪本新出的遊記話本,沈知糯都能恰到好處地接上話,而且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謝清瑤的心坎上,聊得她滿心歡喜。
“知糯,你真的太懂我了!”
不過半個時辰,謝清瑤連稱呼都變了,直接從生疏的“沈姐姐”親暱地變成了“知糯”。
在京城貴女的圈子裡,直呼閨名向來是大忌,非得是過命的交情或是極親近的自家人,才敢這般沒大沒小。
可此刻,她卻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順口的稱呼了,這是毫無保留的接納。
謝清瑤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以前聽外頭那些人亂嚼舌根,我還以為你是個……”
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模樣,沈知糯大度地笑了笑,善解人意地替她解圍,“以為我是個木訥無趣的呆子,對吧?”
謝清瑤臉頰微紅,連連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我是覺得你其實聰明得很,只是不愛與那些俗人計較罷了!”
她說著,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滿是“我懂你”的共情。
“我都明白的,你自小流落在外,規矩體統都不如旁人,若是不表現得老實本分些,多做事少說話,又如何在侯府立足呢?”
“世人只看表面,只當你木訥老實,卻不知你的心裡藏著多少逼不得已的心酸。”
沈知糯:…………
她的嘴角抽了抽,內心極力的憋著笑。
原來京中貴女是這樣看待她的?
看來她這些年刻意裝出的老實模樣立得十分到位,連謝清瑤都信了十足十。
她十歲便已被接回侯府,府裡的規矩體統、琴棋書畫,她學得比誰都紮實。
甚至比那個假千金還要精通幾分,哪裡來的不如旁人?
看著謝清瑤這副滿眼心疼的模樣,沈知糯壓下眼底的促狹,抬眸時,眼底已泛起一層瑩瑩水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輕聲道:“還是清瑤你最懂我。”
兩人在桃林裡說說笑笑,直到日頭偏西,才意猶未盡地順著青石板路往山門處走去。
山門外,謝府那頂暗生光澤的青綢軟轎依然穩穩當當地停在原地。
沈知糯經過大半日的走動,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全靠連翹在暗中穩穩託著她的半邊身子。
謝清瑤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她腳步虛浮,當即親熱地拉住她的手,“知糯,你這臉色怎麼瞧著有些泛白,可是累著了?”
“你今日沒帶軟轎,這走下山可怎麼受得了,同我一道坐轎子回去吧!”
沈知糯心裡簡直想給這貼心的妹妹豎起大拇指,那青綢軟轎裡鋪著的厚實軟墊,此刻在她眼裡簡直就是救命的活菩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