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謝疏白的目光落在她微紅的眼尾上,清冷的嗓音難得帶了幾分讚許,“整理得很好。”
聽到他的誇讚,沈知糯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裡面彷彿瞬間亮起了璀璨的星光。
她定定地看著謝疏白,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一抹羞澀又驚喜的笑意,“多謝世子誇獎!”
謝疏白看著她那張明媚生動的笑臉,他想,蘇予白真是瞎了眼。
放著這麼個懂事又安分守己的未婚妻不要,非要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私奔,甚至弄出這麼荒唐的找人假扮的把戲。
沈知糯得了誇獎,似乎很是滿足,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
剛回到主屋臥房,連翹便迎了上來替她解下外衫,小丫頭往書房的方向瞄了一眼,看著那依舊亮著燈的窗戶,忍不住咂舌,“小姐,今晚謝大人也要歇在書房嗎?”
沈知糯走到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拔下發簪,點了點頭,“大抵是的。”
“嘖嘖。”
連翹一邊替她梳頭,一邊感嘆,“那書房裡除了那張硬邦邦的桌子和幾把椅子,連個榻都沒有,什麼也沒有啊!”
“謝大人竟然能連續睡兩晚?”連翹滿臉欽佩,“真是克己守禮到了極點,他定是知曉您是睿王府未來的世子妃,這兩夜才死死守著分寸,半步不曾逾越呢!”
沈知糯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忍不住輕笑出聲,眉梢間染上一抹狡黠。
她轉過頭看著連翹,一雙狐狸眼彎成了月牙,“那你猜,他明晚還能不能守得住?”
連翹眨了眨眼,想都沒想便答:“謝大人那樣的人物,可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慾,他既然前兩晚都沒做什麼,想必明晚也不會唐突了小姐您的。”
“再說,謝大人一心只在朝政上,連陛下都說他心如止水,古井無波,他這般把禮義廉恥刻在骨頭裡的人,別說兩晚,便是直到世子回來,也定能守得住君子之風,斷不會做出半分逾矩之事的!”
沈知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瞄了一眼半開的窗戶。
夜風帶著溼漉漉的土腥味吹了進來,天際隱隱有悶雷滾過。
“今夜怕是要下雨了。”沈知糯輕聲呢喃。
書房裡連床被褥都沒有,夜裡風寒露重,謝疏白是文臣,身子骨遠不如武將硬朗,她可不信他能守得住。
就算他真能咬著牙守得住,她也不允許他守住!
果然,下半夜——
“轟隆——”
一道驚雷平地炸響,震得窗欞嗡嗡發顫,傾盆大雨如瀑布般砸了下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瘋狂拍打著屋瓦。
沈知糯猛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來了。
她迅速翻身下床,只穿了一身單薄的素白寢衣,連頭髮都沒綰,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男款的玄色大氅,一手撐著油紙傘,頂著風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門外,她故意將大半邊身子探出傘外,讓冰冷的雨水打溼了半邊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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