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滿府上下如何不知?世子尚未成婚便已夜夜宿在書房,連正房門檻都不肯邁進一步。
這般冷落,傳出去豈不是坐實了沈知糯不得人心的謠言?
睿王妃這安排實在荒唐至極,未成婚便強行讓一對青年男女同住一個屋簷下,美其名曰培養感情,實則粗暴至極,全不顧及女兒家的清譽。
可偏偏這樁婚事已是板上釘釘,睿王府勢弱,急需這門親事來穩固地位。
而他更清楚,沈知糯身為侯府嫡女,如今騎虎難下。若她敢抗命,不僅自己身敗名裂,只怕連母族的顏面也要盡失。
她看似是被捧在手心的準世子妃,實則不過是這深宅裡無處可去的囚鳥,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他看著眼前這張淚痕未乾的小臉,想到她夾在他們幾個和強勢的睿王妃中間,進退維谷,還要獨自承受這深宅大院裡的非議與冷眼,心底那股清冷孤高的氣焰,終究是化作了一絲濃濃的愧疚。
他嘆了口氣,“別哭了。”
“我答應你便是。”
沈知糯猛地抬起頭,滿眼不敢置信,“真的?”
“只是,”謝疏白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如今我病著,不好過了病氣給你……這些時日,我在地上打地鋪便是。”
沈知糯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那一笑彷彿春日裡最明媚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滿室的陰霾。
“多謝世子成全!”她歡天喜地地應下,眼底卻飛快地劃過一抹狡黠的暗光。
打地鋪?
想得倒美!
到了晚上,謝疏白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作繭自縛。
他洗漱完畢站在正房寬敞的臥房裡,看著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拔步床,和空了一半的櫃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被褥呢?”他轉頭看向沈知糯。
沈知糯只穿著一身輕薄的寢衣,正坐在梳妝檯前抹著香膏,聽到問話,她一臉無辜地轉過頭,“什麼被褥?”
謝疏白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問,“打地鋪用的被褥!”
“沒有多餘的被褥了呀。”沈知糯眨了眨眼,語氣要多純真有多純真。
“怎麼會沒有?”
沈知糯無奈地攤了攤手,“世子您忘了?伯母早就吩咐了,整個松竹院只能留一床被子。”
“整個睿王府上下,誰敢忤逆伯母的吩咐,給咱們送多餘的被褥來?”
謝疏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下意識地想要召喚自己的暗衛,憑謝家暗衛的身手,悄無聲息地送一床被褥過來,還不是易如反掌?
可他剛準備抬手捏個暗哨,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不行。
這是睿王府,若是輕功潛入或許能避開睿王府護院的耳目,可若真抱著被褥在睿王府的屋頂上飛簷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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