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心頭猛地一跳,這眼神……
太奇怪了。
沒有對兄嫂的尊敬,也沒有初見的疏離,反而像是一匹孤狼,在幽暗的雪原裡鎖定了一隻獵物。
陰翳、放肆,帶著一股子侵略感。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可等她凝神細看的剎那,蘇無妄卻已收回了目光,彷彿剛才那駭人的一瞥只是她的錯覺。
再度抬眼時,那雙深邃的黑眸裡只剩下一片陌生的平靜。
他望著她,眸光裡沒有半分親暱,只有合乎禮數的、對未來嫂子的淡漠打量。
他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低沉穩重,帶著幾分沙場的粗糲感:“久聞沈姑娘持家有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場接風宴辦得極好,姑娘費心了。”
面上依然維持著那副老實本分的模樣,沈知糯回之一禮,“二弟謬讚,一切都是伯母和世子的安排,我只是按部就班罷了。”
宋硯舟看著二人這生疏的模樣,不動聲色地往前側了側身子,用自己挺拔的肩膀將沈知糯擋在了身後。
他笑瞇瞇地拉著蘇無妄坐下,“二弟,你剛回京,多吃些菜,今夜咱們兄弟不醉不歸。”
蘇無妄順勢坐在他的身側,“好啊,不醉不歸。”
夜深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喧鬧聲漸漸低了下來,族親們雖然吃飽喝足,卻一個個僵直著後背,誰也不敢先挪動半步。
原因無他,只因坐在上首的那兩尊大佛——靖王和七公主,還沒發話要走呢。
主座上,靖王單手支著下頜,骨節分明的長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隻瑩潤的白玉酒盞,他那雙深邃幽暗的狹長眼眸,看似在看杯中的酒水出神,實則餘光一寸寸地從下首那道柔弱溫婉的身影上刮過,冷冽的沉水香隨著夜風若有似無地飄散,帶著男人身上特有的危險與深沉。
這幾日,他被這個小女人用各種藉口吊著,看得見吃不著,憋得難受。
如今看著她坐在宋硯舟身側一副眉眼低垂、乖順得任人揉捏的老實模樣,他喉結滾了滾,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將她狠狠欺負到哭的畫面。
“砰。”
靖王將酒盞重重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瞬間死寂。
“本王不勝酒力,這廳裡悶得慌。”
靖王霍然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給人帶來極強的壓迫感,“出去透透氣。”
睿王一聽趕緊狗腿地站起身,堆起滿臉諂媚的笑意:“王爺貴體怎可獨自吹風?”
“老臣這便為您引路,去後花園的暖閣歇息片刻……”
靖王沒搭理他,那雙幽深的眸子狀似無意地瞥向了坐在一旁的七公主身上,冷冷開口道:“明姝,夜深了,你也該回宮了。”
猛地被點名,七公主嚇了一跳,她不情願地絞著手帕,“皇、皇兄……”
她今日可是帶著大計劃來的,事兒還沒辦成呢,怎麼能走呢?!
靖王卻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氣質陰寒的蘇無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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