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乍破。
沈知糯是被一陣尖銳的喜鵲叫聲吵醒的,渾身上下的骨頭跟被馬車碾過似的,痠痛得連抬根手指頭都費勁。
她這頭剛咬著牙勉強坐起身,外頭便傳來了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
“小姐!不好了,不對,是大喜事!”連翹像個炮仗似的衝了進來,兩眼放光。
沈知糯揉了揉發酸的後腰,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規矩呢?大清早的,什麼事值當這般大呼小叫?”
“哎呀小姐,是宮裡來人了!”
連翹的語氣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陛下身邊的御前大太監李公公親自來宣旨!前廳都已經跪滿了!”
沈知糯瞬間坐直了身子,慌忙就要下床,“什麼時候的事?都跪滿了?快給我梳妝,去前廳!”
連翹趕緊上前按住她,“小姐您不用去!”
“宋小將軍特意跟李公公說了,說您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讓您在屋裡好生歇著,這會兒都宣完旨了。”
沈知糯的動作頓住了。
那一瞬間,心頭像是被最輕柔的羽毛拂過,泛起一層暖意。
他竟連這些細枝末節都想到了,知她昨夜勞累,就不讓她去應付前廳的場面。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客氣了。
沈知糯重新坐了回去,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示意連翹過來,神色坦然地接話:“哦?給誰宣旨?”
“給二房那位剛回京的二公子!”
連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陛下賜婚啦!把七公主許配給了二公子,還當場賜了個官職!”
沈知糯的眼神瞬間亮了,這倒是有點意思。
“什麼官職?”
“聽前院傳話的小廝說,是從五品的寧遠將軍!手握實權,體面得緊呢!”
從五品的武將啊……沈知糯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渣男蘇予白如今是光祿寺少卿,聽著是個正五品的京官,可那是個什麼缺?專門伺候皇家吃喝、擺弄祭祀器具的閒曹冷衙!
每日不過點個卯、備個膳,看著品級不錯,實則手裡半分實權也無,清閒得都要長草了。
可這蘇無妄呢?在邊關苦寒之地替父母守了三年孝,一回來不僅成了駙馬爺,官階雖是從五品,卻是正兒八經的領兵武將!
二房這是徹底要翻身了啊。
一個是混吃等死的閒散京官,一個是手握兵權、尚了公主的新貴,這蘇家的未來還用得著選嗎?
此時的前院正廳,簡直是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昨兒個家宴上那群還沒來得及散去的蘇家族親們,此刻一個個紅光滿面,笑得見牙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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