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填補這個巨大的虧空,他們才敢在這節骨眼上劫殺少爺,劫走滇銀去填那無底洞啊!”
沈知糯聽得渾身發冷,指尖冰涼:“所以父親是拿到了淮西道貪墨的鐵證,才進京來找靖王?”
“沒錯!” 秦叔說到這,聲音都在發顫,“這淮西道是靖王的管轄地界。”
“侯爺以為拿著證據來找靖王,他總會秉公處理,就算他要包庇起碼也能給公子留一條活路……”
“結果靖王根本不是要秉公處理!”
“侯爺是奉旨離京巡查的,此番秘密潛回京城,本就是為了避人耳目、遞送密信!”
“可那靖王倒好,竟拿‘私自離守、擅離職守’做文章,把侯爺扣在了王府!”
“他這是要借朝廷的法度殺人!既要包庇淮西道那幫狗官,又要堵死侯爺翻案的路,好讓這二十萬兩的虧空,永遠爛在我們侯府手裡!”
沈知糯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
靖王這是要一鍋端?
沈知糯的心像是被一塊巨石猛地拽住,直直地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在此之前,她僅從蘇予白那廝嘴裡聽過幾句輕描淡寫的安撫,只道是大哥惹了麻煩,關進了大牢,睿王府自會從中周旋打點。
爹也將這事兒捂得死死的,生怕她操心。
直到今日從秦叔口中得知真相,她才真切地意識到,侯府已經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二十萬兩滇銀!
縱兵劫餉!
這哪裡是什麼麻煩?這分明是誅九族的砍頭大罪!
蘇予白那句輕飄飄的周旋,此刻聽來簡直就是笑話!
難怪當初他警告她不許插手,他分明是怕侯府這把火燒到睿王府來,怕她這個準兒媳把禍水引到王府,連累了他蘇家的百年清譽!
沈知糯氣得渾身發抖,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迅速抽出袖中的素色絲帕,動作輕柔卻堅定地替秦叔擦去臉上的淚痕:“秦叔,你先別慌。”
“父親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既然敢拿著證據單槍匹馬闖進靖王府,心裡必然是有成算的,絕不會做毫無把握的無用功。”
“侯府的男兒,沒那麼容易倒下!”
沈知糯反手緊緊握住秦叔顫抖的雙手,眼神堅定如鐵,“秦叔,你立刻啟程,趕回淮南去!”
“母親身邊不能沒人照應,你到了淮南,就把行轅守得死死的,寸步不離地護著。”
“無論外面傳什麼風言風語,你都咬死了告訴她,就說睿王府已經打點好了一切,爹和大哥很快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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