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黑暗中的沈知糯猛地攥緊了被角,心頭一陣狂喜。
猜對了!
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謝疏白是誰?他是翰林院掌院學士之子!是當朝首輔!是陛下的心腹!
他能和靖王玩得那麼好,這就說明陛下心裡有意偏袒靖王,將來靖王若真能登基,他必定是左膀右臂。
靖王既視他為心腹,必會將計劃和盤托出,甚至讓他參贊機宜。
而他此時此刻,他用蘇予白的殼子,將這個天大的秘密透露給自己……
就是在幫她!
沈知糯知道,謝疏白對自己改觀了。
若是換做以往那個清高孤傲、對她嗤之以鼻的謝疏白,別說指明道路了,他絕不會對她多說一個字。
攻心之計,終於是撕開了一道口子。
沈知糯壓下瘋狂上揚的唇角,迫不及待地從床榻上坐起了身,錦被滑落,露出她只穿著單薄褻衣的纖弱肩膀。
她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目光灼灼地盯向地鋪上的男人:“世子允許我插手?!”
女子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像是原本枯萎的花瞬間被注入了鮮活的生機。
謝疏白原本就偏著頭在看她,沈知糯轉過身來得太過突然,他竟一時忘了避讓。
藉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臥房內毫無防備地撞在了一起。
謝疏白眸光微凝,他一直知道她長得美,卻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她的眼睛很漂亮,不是尋常那種木訥的怯懦溫婉,而是透著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清明,以及一絲近乎野性的狡黠。
周遭的空氣,謝疏白那顆常年如止水般的心湖,極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不是癢,也不是熱,而是一種極其陌生的寒意,就像是冬夜裡的冰面,被人用指尖輕輕一點,裂開了一道細微卻清晰的紋路。
但他極快地反應過來,猛地避開了她的目光,冷冷地哼出一個音節,“嗯。”
“……”
“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可沈知糯哪裡肯放過這個乘勝追擊的好機會?
她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床沿,“可是……”
“我只是個內宅婦人,與權勢滔天的靖王爺根本就不相識。”
方才還冷靜的出奇的嗓音如今變得又軟又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措,“他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我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又該如何配合他演戲呢?”
問完這句,沈知糯便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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