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疏白危險地瞇起了雙眼:“沈知糯,你別得寸進尺。”
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警告。
可榻上的小東西顯然沒把這警告放在眼裡。
沈知糯不耐地哼了一聲,也不知哪來的蠻力,竟強撐著身子支起來。
右肩的傷口疼得她額角冒汗,她也全然不顧,左手猛地一探,死死揪住了謝疏白的衣領。
那力道極大,猝不及防間,堂堂首輔大人竟被她拽得身形一晃,不得不順著那股蠻力俯下身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謝疏白還未來得及發作,沈知糯已憑著本能湊向那端著杯盞的手。
可她燒得渾身發軟,眼神更是重影,哪裡還對得準杯口?
她這麼一湊,唇瓣非但沒碰到杯沿,反而不偏不倚,擦過了謝疏白修長的指節。
“……”
溫熱、柔軟,帶著少女特有的甜香。
謝疏白本能地想要抽手,可渴極了的沈知糯,已經就著他的手急促地吞嚥起來。
溫水入喉,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幾滴水珠順著她的唇角滑落,打溼了他的手指,也浸溼了他的袖口。
“哈……”
喝飽了水,在沈知糯滿足地嘆了口氣。
她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半瞇著眼嘟囔了一句:“爹爹喂得水就是甜……”
評價完,她像是徹底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身子一軟,腦袋一歪。
極其順理成章地將整張滾燙的小臉,直接埋進了謝疏白那還沾著水漬的手心裡。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掌心,泛起一陣細密的癢。
她甚至還無意識地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徹底睡死過去。
屋內霎時靜謐,只剩下她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疏白維持著那個被強行拽下的姿勢,右手仍被她死死抱在懷裡,掌心貼著她柔軟的臉頰。
他垂眸,看著指尖那點晶瑩的水漬,再看看懷裡這個睡得毫無防備、甚至還帶著一絲囂張滿足的小東西。
一時間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良久,他極輕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滿是無奈,卻終究是沒有將手再抽出來。
這一守,便守到了後半夜。
東方微明,晨光透過窗紙,在屋裡灑下一片斑駁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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