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說她二人在公主府滿月宴上,分明是舊識,卻刻意避嫌。
又有人說,太子與右相之所以水火不容,皆是為顧沅薇爭風吃醋。
後來顧沅薇住進相府,更是有人繪聲繪色,編排了一段許欽珩年少借居相府時,對顧沅薇一見鍾情,卻礙於身份有別不敢開口提親,如今一朝得勢,再續前緣的戲碼。好似親眼看見過一般。
編得太像俗套的戲摺子,眾人也沒怎麼信。
如今瞧趙菁華這般信誓旦旦,似是不像信口胡謅的。
孫蕊珠和周綺雯也沒聽過這段,一時沒敢幫腔,也齊齊望向趙菁華。
趙菁華這會兒還顧得上什麼,事無鉅細把自己知道的全抖了出來:
「當初,我親眼見她二人出入望江樓,仔細一打聽,才知咱們顧大小姐竟悄悄定了親,定的還是個外鄉書生,沾當初顧家的光才能入京科考!」
「我還納悶,她顧沅薇是如何看上這樣個人的。」
「沒想到,後來兩人還沒成親,那書生便被外放幽州!跪在顧府大門外,淋著雨求了一日一夜,人家顧大小姐也沒見他一面,就此悔婚了呢!」
這一番前因後果,起承轉合俱全,又輔之親眼所見,怎麼聽都像是真的。
此刻再聽兩人同院而居之言,倒也更像是真的了。
立刻有貴女同身邊人低語:「悔婚這樣的奇恥大辱,別說是如今官拜右相了,就是市井草民也忍不得啊!」
「是啊,難道顧沅薇在相府,真是做了人的……」
最後兩個字,她只以口型示意,依稀可辨說的是「禁臠」。
周遭流言四起,落到沅薇身上的目光,或同情,或嘲笑,甚至有鄙夷。
蘇怡也被趙菁華這番話說懵了,心中暗道:難怪有人叫我去對顧沅薇說那些話,原來她如今也是這個處境。
可沅薇在相府過得如何,是什麼吃穿用度,她也是真真看在眼裡的。
如今又要憑藉與她的交情,在劉家後院立足。
蘇怡當即揚聲維護:「趙菁華,你說什麼胡話!前陣子我還去右相府看過沅薇,什麼同院而居不清不楚,分明沒影的事兒!」
又出來一個當場目擊者,眾人便有些聽糊塗了,眼光在兩撥人間來回流轉,只期待能吵得更兇些,誰的嘴裡能說出些更陰私諱密之事。
畢竟,這可是顧沅薇的事兒啊,誰不想急赤白臉地聽上一耳朵?
且環視四周,皆感慨那崔氏女為何不在場。
她若在,也不知有沒有苦要訴。
「太子殿下到——」
可眾人的期望落了空,剛說到掰扯不清的時候,內侍尖銳的嗓音響起。
只得暫時收起心思,屈身低頭行禮。
蕭柄權今日身著緋色窄袖戎衣,外罩的比甲上,胸背處皆以赤色絲線繡了蟒龍紋,俊朗面容環視四周,已是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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