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當隱瞞了許多。
許多。許多……
「阿沅,你怎麼了?」她太久沒出聲,許欽珩又問一聲,溫淡的眉目間顯出關切。
沅薇這才回過神,稍稍移開眼,「許欽珩。」
「嗯,我聽著。」
「你對我說實話,當年你頭回沒中舉想回嵐州,究竟是如何回心轉意,又決定留下來的?」
許欽珩還以為,她會問顧知柔的事。
沒想到一問,是問了個最不能答的。
「怎麼忽而想起問這個?」
「就是想知道。」沅薇垂著眼,餘光卻沒放過男人面上一分一毫的變化。
「我那時,就是忽而想通了。」而他開口聲調平穩,似說起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原先是覺得老師千里迢迢接我去上京,我竟沒能一回考上,心中有愧,無顏再滯留顧府。」
「可後來再一想,老師大費周折栽培我,我卻沒得個功名便臨陣脫逃,豈非更辜負老師美意?」
「於是我便告訴自己,再考一回,若再學三年還考不上,我也算對老師有個交代。」
沅薇轉回眼去,定定望著他,「僅是如此?」
「嗯。」
男人應得篤定,叫她看不出分毫破綻。
甚至唇邊淡淡揚起,又問:「阿沅,你今日怎想起揭我的短了?你若不提,我自己都快忘了。」
沅薇更是心亂,想信他,又不敢信他。
她也不想將那番話複述一遍,一來本就是無心出口,若非盼夏記得,她自己都不記得說過了。
二來倘若許欽珩當年沒聽見,眼下再說給他聽,又是何苦……
她似乎是變忸怩了。
若是從前的自己,直來直去,就是複述一遍問他有沒有聽見又能如何,總歸把天捅穿了還有父親兜底。
可如今,她不得不謹慎些。
「許欽珩,」沅薇開口,嗓音很輕,「我孃親自小便對我說,夫妻之間最要緊的是信任,倘若你一直騙我,我沒法信你,我們這夫妻也做不長久的。」
許欽珩認真聽著,聽到最後,卻驟然一喜。
「阿沅,你答應成婚了?」
沅薇抿唇,「我是說倘若!倘若你我做了夫妻,也是做不長……哎呀你做什麼!」
那原先還規規矩矩蹲在她身前的男人,忽而就撲過來將她攔腰抱起,自己往美人榻上一坐,硬是叫她坐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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