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有哪裡不滿意嗎?」
見她盯著那兩份禮單,面色愈發肅穆,許欽珩禁不住問了句。
「沒有,」沅薇很快過神,「挺好的。」
書案右側擺著一個錦盒,許欽珩聽罷,從中取出一個裂痕斑駁的紫翡翠鐲。
托起她雪白細膩的小手,輕放至掌心。
「阿沅,這是你我婚約的信物。」
這鐲子雖說命途多舛,碎了又拼。拼了又碎,可終歸好事多磨,還是全須全尾躺在她掌心了。
沅薇則是沒想到,他竟還留著這翡翠鐲。
見到之後,心境也全然相反。
她盯著上頭一道一道可怖的裂痕,哪怕再用心粉飾修補,這些痕跡始終存在,就如破鏡不可重圓。
就好像她和眼前這男人,明面上被硬粘到一起,內裡有多少不可消弭的裂痕,也只有兩人自己最清楚。
「阿沅,是我粘得不好?還是,你今日有煩心事?」
自打進書房起她便沒笑過,始終心事沉沉的模樣。
許欽珩不喜歡,他寧可看顧大小姐無理取鬧使性罵人,也不願見她如此愁眉不展,尤其……還是在談及婚事之時。
他邁上前一步,靠她更近,聲調更緩,「阿沅,我可以猜你的心思,但你能不能,先提點我一兩句?」
沅薇仰起臉,忽然便直愣愣問:「你當年拼這個鐲子時,氣過我。罵過我嗎?」
那時她高高在上,分明知道五百兩於個窮書生而言意味著什麼,卻還是為一時意氣,當他面把鐲子摔了。
她自己知道,是因為那窮書生滿口恩情,對她這活生生的大美人視而不見,自己心底不痛快。
可前前後後,她從未對人解釋過。
在年少的許湛看來,應當只是她這顧大小姐仗勢欺人……
「阿沅,我很高興。」
沅薇水潤的眸底溢位詫異。
又聽男人繼續說:「你那時對我說,把鐲子拼好,再親自給你送去。」
「我一想到拼完便能光明正大去見你,便恨不得自己是能工巧匠,立時就能修好!」
年少落魄時的心事,大多是見不得光的。可唯獨這番話,許欽珩沒有隱瞞,如實說了出來。
那時十五歲的顧沅薇怒氣洶洶摔了鐲子,他的確百思不得其解,以為是自己哪裡又做錯了,前功盡棄了。
可她離去時卻說,要他把這鐲子拼好。
他從不覺得這是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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