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對上她那雙眼,就如那日推自己下涼亭一般,很平靜,沒有半分驚慌。
「把門帶上。」
沅薇逕自行至她對面,坐下來,環顧屋內。
她這屋子的裝潢很尋常,東西倒都是好東西,只是都太規整,看不出一點她自己的喜好。
這邊兩人對坐著,無聲勝有聲。
香草卻是憋不住了,叉起腰道:「崔小姐,你難道就不愧疚嗎!」
崔雪娥淡淡瞥一眼這個圓臉小丫鬟,「顧沅薇帶你出門,你卻毫無警覺之心,你難道就不愧疚嗎?」
「我……」一句話正戳中香草痛處,香草又想不到還嘴的話,一時自責得又差點哭出來。
「行了。」還是沅薇接過話茬,「人家是千年成精不講人性的狐狸,哪裡是你這小丫頭能比的。」
香草氣鼓鼓退下,和忍冬扶煙站到一起。
沅薇又吩咐:「拿她沐浴的桶,裝滿水送來,要涼水!」
疏桐很快下去辦了。
沒一會兒,浴桶就大喇喇被抬進來,放在屋內正中央。
「是你自己進去,還是我請你進去?」
崔雪娥凝了浴桶片刻,起身道:「你是心善之人,不會叫我死的,我自己進去。」
滿屋只有女眷,崔雪娥褪去外衫,低頭望見水面上自己的虛影。
幾乎沒有遲疑,將整個身子沉下去。
香草知道她在憋氣,掄起袖子站到浴桶邊,只等她憋不住了,再把人往往下按。
角落裡的常嬤嬤被五花大綁堵了嘴,望見這一幕「唔唔唔」掙扎個不停。
沅薇則坐在圓桌旁,暗暗掐緊手心。
也不知過去多久,浴桶中的人有了動靜,水面上吐出幾個泡。
香草眼疾手快,卯足了勁把人往下狠狠一壓!
見人掙扎得越來越厲害,又大喊:「忍冬!忍冬你來幫我!」
忍冬見自家姑娘不反對,也掄起袖子上前,施力將人制住。
忍冬的力氣大多了,水中的崔雪娥本就氣息不足,只覺有座大山朝自己壓下來。
肺裡的氣就要被徹底抽乾,一種燒灼感從胸腔一路蔓延至喉嚨,理智難以壓住本能。
就在一瞬間!口鼻失控猛吸了一口氣。
卻沒有氣,只有冰涼的水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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