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選了離葉清禾不遠不近的位置,既能隨時觀察她的動向,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葉清禾拎著抹布,漫不經心地擦著展櫃玻璃,目光卻半分沒落在那些標本上。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櫃身,聽著沉悶的迴響,又低頭掃過地面。
地磚縫裡明顯是嵌著點深褐色的東西,看起來很像是常年累月滴落的血漬,一路蜿蜒延伸到最裡面那幅油畫底下。
她走到油畫前,假裝擦畫框上的積灰,視線細細掃過畫面。
畫上畫的是百年前村民迎接人魚上岸的場景,人魚眉眼溫柔,村民們捧著“禮物”圍在旁邊,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
可葉清禾盯著畫,卻總覺得哪裡很違和。
這幅畫整體是暖黃的色調,看起來整個畫面都帶著鮮活氣。
可盯得久了,卻又一股說不出的僵硬感從畫面的伸出慢慢的滲出來。
村民將人魚圍在中央,好似是在夾道歡迎,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更像是想要將人魚合圍困住。
她目光落在畫面的某處,微微一頓。
那些捧著禮盒的人,寬大的袖子底下,藏著的哪裡是什麼禮物,分明是纏著鐵鏈的倒鉤漁刺。
而畫中人魚的眼底,分明是驚懼與戒備。
葉清禾在心裡嗤了一聲,伸手輕輕推了推畫框邊緣。
畫框紋絲不動,底下的牆面卻傳來極輕的空響,沉悶悶。,。
她低頭掃了一眼,畫框正下方的地磚縫隙比別處寬些,邊緣被踩得光滑發亮,顯然這裡常年有人踩踏摩挲。
葉清禾立刻反應過來,這下面還有一個暗室,應該就是規則中所說的負一層。
葉清禾收回手,繼續慢悠悠擦著畫框邊角,整個人非常的淡定,絲毫看不出來有所收穫的樣子。
規則一寫得明明白白,白晝不可進入博物館負一層,她沒興趣硬碰硬。反正入口就在這兒,跑不了,等天黑透了,有的是時間慢慢查。
“啊!”
一聲低低的驚呼從旁邊傳來。
埃莉諾的同伴皮埃爾沒站穩,胳膊肘重重撞在展櫃邊緣,一個巴掌大的人魚乾標本從架子上滑下來,“啪”地摔在地上,乾硬的魚尾摔裂了一道細縫。
皮埃爾臉色驟然一沉。
他立刻蹲下身子,指尖懸在標本的上方,沒敢第一時間撿起來。
規則五寫得清清楚楚:博物館內所有標本不可觸碰、不可帶出;若不慎碰落,需立刻用自身鮮血擦拭乾淨。
到底是有經驗的老玩家,埃莉諾反應很快,立刻跨步蹲到他身邊,整個人的情緒沒有絲毫的慌亂。
“快,”邊說她一邊摸向腰側的軍刀,“按照規則說的做。”
邊上的櫻花國玩家山本走過來,微微眯了眯眼,也不知道這人處於怎樣的心裡,開口來了一句:“一定要用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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