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聽到王胖子的聲音快步從營帳內走出,然後成功看到了石頭上的字。
不過短短幾秒,他便精準確認了是他三叔的字跡。
雖然筆跡有些潦草凌亂、落筆倉促,但獨屬於吳三省的書寫紋路和習慣分毫未變,錯不了。
出人意料的是,吳邪看到這串字的神情格外平靜。
沒有失控的慌亂,沒有憂心忡忡的焦慮,也沒有氣急敗壞的怒意,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凝望著那幾行字,情緒內斂得看不出絲毫起伏。
王胖子看著吳邪這副沉默不語的模樣,以為他是強裝鎮定,心裡憋著難受。
他連忙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寬慰道:“天真,別蔫兒著。你三叔那是什麼人物?一輩子行走江湖,行事向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精得跟個千年狐妖一樣,哪能說沒就沒?”
“那個,你別擔心,今天有點晚了,等明天天亮,咱們就動身追過去,鐵定能找到他!”
鹿琳看著王胖子那副篤定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胖哥,你知道怎麼找到他們嗎?”
王胖子聞言立刻抬手拽住鹿琳的胳膊,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偷偷嘀咕:
“你不懂!這種時候哪能說實話?就得說點振奮人心的話穩住天真!就算找不到,也得一口咬定能找到,絕對不能潑冷水!”
“那啥,天真最待見你了,由你出面安慰最合適,小鹿,你去安慰安慰他。”
王胖子說完用胳膊肘撞了撞鹿琳。
鹿琳被王胖子推出來,倒也沒推辭。
她走到吳邪身邊,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順著他的視線一起看向石頭上那幾行字。
然後鹿琳才開口,語氣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吳邪,你在想什麼?”
吳邪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他才開口:“我想了很多。”
“很長一段時間我老追著我三叔跑,追著那些秘密跑,追著真相跑……跑得氣喘吁吁,跑得滿腦子都是‘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到底去了哪裡’‘他還活著嗎’。”
“我總是擔心他,怕他出事,怕他死在哪裡我都不知道……這些情緒一首包裹著我。”
“只是現在我對三叔的擔憂,在這漫長的過程裡己經被消磨了很多。不是說我不在乎他了,我在乎。非常在乎。”
“只是你看這裡,這種地方,這種環境,一個人出事了……其實一點都不奇怪。別說三叔了,就是我們自己,誰說得準下一分鐘會發生什麼?”
“所以如果我和三叔身份互換一下,我是他,他是現在的我,我其實能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做。”
鹿琳看著這樣的吳邪,心裡感嘆,傻孩子還理解呢,你三叔要是真的不想讓你捲入這場兇險,那最好的方式便是徹底銷聲匿跡,不留半點線索,讓你徹底死心,安穩守在俗世就好。
可他從來都不是這樣。
這老狐狸每次都故意留下隻言片語、一點蛛絲馬跡,不遠不近地勾著吳邪的腳步,引著他一次次奔赴險境。
這不叫“不想讓你來”,這叫“算準了你會來”。
但有些事鹿琳總歸不好說出來,她更實際的問題:“那明天呢?要去找你三叔嗎?”
吳邪點頭,篤定道:“要。我現在就在想入口到底在什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