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經歷讓黑瞎子明白了一件事:眼睛只是獲取資訊的方式之一,而不是唯一的方式。
當然,如果可以,他還是更願意用雙眼去獲取資訊。
畢竟盲人的世界並沒有多美麗,再習慣也談不上享受。
不過練一練倒也不賴,黑瞎子收回思緒,跟鹿琳道:“人有時候不能太信任眼睛。當危險來臨的時候,視覺反應永遠是滯後的,你看到對方出手,再想躲,就己經慢了半拍。”
“和高手過招,靠的不是眼睛捕捉,而是體感和聽覺去預判對方的動作。”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紗布,遞到鹿琳面前:“帶上吧。”
鹿琳沉默地低頭看著那條黑紗,接過來握在手裡,布料觸感柔軟,帶著一點新的摺痕。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瞎師父,我才第二天上課,你就要給我上這種難度嗎?”
黑瞎子聽到這話,嘴角彎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對一個0基礎的新手來說,上來就練盲眼對練確實有點難為人,但他沒有改口,只因他心裡還藏著其他的小九九。
“這個只是聽起來難,你練起來會比想象中快得多。”
“你身體的反應速度本來就不錯,這樣練反而比你睜著眼睛進步更快。而且這個世上除了白天就是黑夜,兩者時間佔比差不多,你總不想到了晚上就變成個睜眼瞎吧?”
黑瞎子說得隨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道理。
鹿琳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把那番話好好收進了腦子裡。
她沒有再多說,只是抬手把手裡的黑紗布條繞到腦後,繫了一個鬆緊合適的結。
世界在她眼前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輪廓還在,但所有的細節都被抹掉了,像隔著一層黑乎乎的磨砂玻璃看人。
她眨了一下眼睛,適應了一下那種模糊感,然後開口問:“現在要怎麼做?”
黑瞎子站在她面前幾步遠的位置,語氣不緊不慢:“很簡單,我攻擊你,你躲就行。”
他說著,朝鹿琳走近了幾步,“你可以靠聽覺來捕捉我的位置,也可以靠感知來定位我。”
話音剛落,他沒有給她太多準備時間,首接朝她面門出了一拳。
拳風凌厲,但在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之前,精準地停在了距離她大約三釐米的位置,既不碰觸也不收回,就那麼穩穩地懸在那裡。
鹿琳感覺到一股氣流擦過她的皮膚,她沒有後退,也沒有躲,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辨認那股氣流的來向和力道。
黑瞎子收回手,問了一句:“感覺到什麼了?”
鹿琳想了想,回答道:“風?氣流?”
黑瞎子“嗯”了一聲,像是有些滿意這個回答:“對,就是氣流。”
“當你的敵人與你近身搏鬥時,你可以透過氣流判斷出他的位置,和他下一步想做的動作。這個方法比你用眼睛去判斷要更行得通。”
“因為你全身上下所有能感知到氣流的位置,都是你的眼睛,你感知到的會更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