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宋梔微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是被大伯寄養在傅家的。
這個身份標籤,像一枚不起眼的別針,從不張揚,卻始終別在她心口最敏感的位置。
八歲那年被傅硯竹從葬禮上帶走之後,她就住進了傅家大宅,瓊姨待她好,遠叔待她也好,給她準備了單獨的臥室,給她買漂亮的裙子,送她去最好的學校,事事周全,樣樣妥帖。
可她知道,寄人籬下就是寄人籬下。
哪怕這屋簷再大。再華麗,哪怕這屋簷下的主人再和善。再溫柔,她也始終是一個沒有根的人,是一株被移栽到別人花園裡的植物,看似被精心照料,可土壤終究不是自己的。
所以她努力讀書,嘴甜懂事,不添亂,不逾矩,努力成為大人眼中乖巧的模樣。
但她知道,她一直都不是一個乖小孩。
她會往大伯的茶水中加辣椒水,會裝病讓傅硯竹照顧她,會故意勸退那些覬覦傅硯竹的女生。
她告訴自己,她這樣做只是在保護哥哥,不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接近他,可她騙不了自己,那些女孩看向傅硯竹的眼神,和她看向傅硯竹的眼神,是一樣的。
甚至,高考後同學聚會的那個燥熱夏夜,也是她故意的。
她喝得醉醺醺的去了他的公寓,傅硯竹坐在沙發上看她,擰眉:「宋梔微,你喝酒了?」
語氣帶著告誡,卻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拿她沒辦法的無奈。
她走到他面前,歪著頭,一雙漂亮的狐狸眼直勾勾望著他,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漿:「哥,我口渴。」
他垂眸看她,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滿是他的倒影,臉蛋綿軟得像剛出爐的年糕,嘴唇一張一合,處處透著誘人的氣息。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起身接了杯溫水,遞到她面前,低聲警告:「以後沒有我在,不許喝酒。」
宋枝微沒有接那杯水,她眨巴著眼,眸光晶亮,語氣嬌軟:「我的意思是,我想親你。」
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瞬間點燃了一般,溫度陡然攀升。
男人眼眸暗了一瞬,嗓音低沉喑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她溫軟點頭,雙手主動圈住了他的脖子,湊近,聲音嬌軟得近乎蠱惑:「樓下有24小時便利店。」
後來的結果,就是她未來一週都沒能下床。
她青澀又大膽,會紅著臉勾住他的脖子小聲說「還要」,也會在他動作太狠的時候哭著咬他的肩膀。
傅硯竹不止一次笑過她:「宋梔微,你在床上一點兒也不乖。」
——
荒唐的一幕幕回憶被他輕易勾起,宋梔微渾身發燙。
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緋紅,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是被人潑了一整瓶胭脂。
餐桌上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傅崇遠看著宋梔微那副快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誤以為她是被自家兒子的冷言冷語給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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