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幾分鐘便能看完的一份檔案,今天半個小時了卻還停留在第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那排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上,一個字都沒有讀進去。
傅硯竹乾脆停了下來,把檔案扔到一邊。
他端起一旁的咖啡,灌了大半杯,黑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苦味在舌根瀰漫。
他放下杯子,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像是要透過那面白色的吊頂,看到什麼別的東西。
手指拽動領帶,鬆了領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勒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難以呼吸。
自從上次裴梓萱生日會之後,他再也沒主動出現在她的面前。
不是賭氣——是害怕。
聽完裴子明說的那些她獨自一人在國外的經歷後,他就不敢再出現了。
他怕看到她眼裡怪罪的神色,怕她的眼神里寫著「都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樣」。
他冒然進攻只會把她推得更遠,越推越遠,直到再也夠不到。
其實有一點,她說得對,就像最開始那樣,兩個人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至少還能聽到她的訊息,不至於音訊全無。
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可傅硯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從灰白變成暗藍,想起她正在傅家大宅的廚房裡和母親一起包餃子,想起她的手捏著餃子皮的樣子,想起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弧度,心口微微泛酸。
他真的能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態嗎?真的甘心嗎?
他沒有答案。
———
臘八節的清晨,天空灰濛濛的,像是籠著一層薄薄的霧。
傅硯竹一夜沒睡,眼底的淤青明顯,能看出他的疲憊。
他站在傅家大宅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車鑰匙,面上帶著幾分猶豫。
他站了很久,就到晨間的第一縷晨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才微微有了動作,他將指紋貼在門鎖上,「滴」的一聲,門開了。
他沒有直接走進客廳,而是站在玄關處,停了片刻。
空氣裡有餃子的香氣,有臘八粥熬煮時冒出的甜糯氣味,有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淡淡的。像是剛洗過澡的乾淨香氣。
他聽見廚房裡傳來她跟蕭瓊華說話的聲音,輕快的。帶著笑意的,像是什麼開心的事情。
傅硯竹垂眸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皮鞋,扯了一下嘴角。
他想了一晚上,都沒有答案。
甚至什麼藉口都沒找到就回來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他站在玄關的燈光下,聽著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忽然覺得,有些東西,你繞再遠的路,最後還是會走回來。
。門的掩半扇那了開推,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