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遠及近,皮鞋踩在地面上,帶著一種沉穩的、不急不慢的節奏。
宋梔微來不及上樓。
她只能緊急調整坐姿,將盤在椅子上的腿放下來,並腿合攏,雙手搭在膝蓋上,像一個正在被老師檢查儀容的小學生。
她回頭看向門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和強裝的鎮定:“你回來啦?”
話落,她就注意到了傅硯竹的不對。
他的右手打著石膏,白色的石膏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用白色的繃帶固定著,掛在脖子上的一條布帶裡。
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的精英形象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需要被人照顧的、略顯脆弱的反差感。
“你這是怎麼了?”女人抬手指了指他的右手,眉頭微微皺起。
傅硯竹垂眸看了看自己那打著石膏的右手,輕皺眉頭:“看不出來嗎?受傷了。”
他頓了頓,心裡默默想著,難道傷勢不夠明顯?早知道兩隻手都打上石膏了。
宋梔微無語,自己又不瞎:“我是說,你那會兒都還沒有呢。出去這一趟發生了什麼?”
傅硯竹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居然忘了”的委屈:“你還記得昨天是誰在下面接的你嗎?”
宋梔微眼珠子左右轉了轉,回憶了一下昨晚的畫面,她從管道上摔下來,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一下的衝擊力不小,他接住她的時候應該是用整條手臂卸了力。
她有些尷尬地點點頭,似是想到什麼,疑惑道:“你昨天就受傷了?怎麼今天才去處理?”
傅硯竹面色不變,一本正經地解釋,語氣坦然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昨天本來想等你好點兒了我再去處理。可沒想到,你昨晚一直在發燒,加上你拉著我的手,死活不讓我走……”
他頓了一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女人一眼,“就只能拖到現在了。”
聞言,宋梔微心中升起一抹愧疚。
昨晚那些迷迷糊糊的記憶碎片在她腦海裡拼湊起來,她確實記得自己又冷又熱地蜷縮著,記得有人不斷地給她降溫,記得她好像抓住了什麼不讓人走。
原來那個“什麼”竟然是他的手。
宋梔微莫名覺得臉頰發熱,她略有心虛地抬眼,看了看他,叮囑道:“那你快過來坐下吧。”
傅硯竹挑眉,輕點頭,慢悠悠地走過去,在餐桌旁坐下。
他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嘴角輕輕上揚了一個弧度,很快又壓平了。
男人坐下,宋梔微指了指桌上的吃食:“你吃了嗎?”
傅硯竹搖頭,表情略帶可憐,像是一隻被雨淋了還沒來得及擦乾的大型犬:“昨晚到現在一點兒沒吃,確實有點餓了。”
他頓了頓,垂眸看了看自己那隻打著石膏的手,聲音更低了幾分,“可我的手受傷了,吃東西也不太方便。算了,兩頓不吃也餓不死。”
宋梔微心底的愧疚愈發強烈。
她的目光從他的石膏手移到桌上的早餐,又從早餐移回他的臉,那張臉確實比之前瘦了些,下巴的輪廓更鋒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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