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本該是個闔家歡樂。圍爐守歲的日子。
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零星的爆竹響,像是有人在天邊撕開一道又一道細小的口子,透進幾聲轉瞬即逝的喧鬧。
可宋梔微坐在沈家的客廳裡,只覺得心裡悶悶的,像有一團被水浸透了的棉花堵在胸口,怎麼都透不過氣來。
面對長輩們的談話,她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面前那杯熱茶從燙手變成了溫熱,又變成了冰涼,她一次都沒有端起來過。
沈知予坐在對面,看得出宋梔微的不適。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無意識絞著衣角的手指上,又移到她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上。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微微笑了笑,開口提議:「要不我和梔梔單獨出去走一走?玩一玩?」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傅興正那張不太好看的臉,「上次和梔梔見面只來得及說幾句話,沒怎麼聊天。這次有緣再見,我想能好好聊聊。」
傅興正聽出一絲不對勁,眉頭微微蹙起:「你們之前認識?」
「在一次朋友的聚會上,」沈知予答得從容,「交流不多,但印象很深。」
「那感情好啊!」沈謄將話頭接了過去,笑聲洪亮而滿意,「真是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你們兩年輕人自個兒出去玩玩更適應,比陪我們這些長輩好!」
傅興正聞言,也只好微笑著點頭表示同意,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
宋梔微剛好不想處在這壓抑的環境中,如今有了個理由能逃離,她自然不會拒絕。
她站起身,接過外套,動作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急切。
臨走時,傅興正叫住了她:「梔梔,記得我說的,別惹麻煩。」
在其他人看來這是叮囑,可在宋梔微眼裡,這是警告。
宋梔微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她跟著沈知予走出沈家的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清冽的。讓人清醒的寒意。
她站在車前,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那裡正對著的就是傅硯竹的房間。
不過幾秒,宋梔微就移開了視線,彎腰坐進了車裡。
車子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沈知予開得不快,他偏頭看了看宋梔微心情低落的樣子,腦海中回想起剛剛在沈家客廳裡發生的那一幕。
傅硯竹摔碎杯子。掌心流血。固執地追問她「願意還是不願意」,她說出「我願意」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苦。
那些畫面拼湊在一起,讓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和傅硯竹的關係,遠不止兄妹這麼簡單。
這樣想著,他便也開口試探,語氣盡量放得隨意:「你跟傅少,感情很好?」
宋梔微回神,扭頭瞥了他一眼,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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