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澤直直地注視她，眼眶有些泛紅。他沒想到，在他從雲端跌落，揹負鉅債、家族傾覆的此刻，得到的的是林清妍的憐惜，她沒有逃避責任，而是選擇一起扛。
“晚晚……”他的聲音哽住了，“那是幾十個億……不是小數目。那個幕後人這是鐵了心要江家永不翻身。你跟著我，只會被拖累。”
林清妍嘴唇往裡翻，露出搞怪的神情，“比這更難的境地我也熬過來了，你這點債，小case啦！”
她故作輕鬆的話語，也讓江越澤放鬆不少。
以前是很難，但是跟現在根本不是一個體量的，以前給宋一的一切，的確也付出了林清妍的所有，但也不過幾十萬。
現在呢，張口閉口就是百萬上億。
與此同時，何氏集團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何盛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前的平板電腦上顯示著江氏集團股價崩盤、多項資產被凍結的新聞快訊。
何渡推門進入，無框眼鏡的鏡片被擦拭的鋥亮，他走到辦公桌前，停下，薄唇微微勾起，多了幾分嘲諷。
何盛有些怒意，“江家的事……是你做的？”
何渡沒有回答，只是雙手插兜的坐在何盛的對面，翹起了二郎腿。
“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麼？”
“你……”何盛張了張嘴，想質問他是否考慮過兩家的世交，考慮過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前的何渡，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耳提面命、可以用父親權威壓制的繼承人了。
“爸，您年紀大了，精力不比從前。集團最近幾個海外併購案，還有新科技賽道的佈局，決策需要更快的速度和更堅決的執行力。”
他沒提別的，眼裡滿是野心。
“為了集團的未來，也為了讓您能安心休養。董事長這個位置，沒有必要一直佔著吧？”
不是請求，不是商量，是通知。
何盛只覺得呼吸逼仄，似乎所有的空氣都被何渡吸走了，看著自己兒子那雙酷似亡妻卻又萬分凌厲的雙眼，現在帶著更多的強勢，
讓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商場上披荊斬棘的自己，但更甚。何渡不僅繼承了他的手腕，更青出於藍，且……更無情。
“……好。”最終，那雙手無力地攤開，他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何渡得到滿意的答案，把早已準備好的任職書遞上去，何盛聽到桌上檔案摔下來的聲響，睜眼麻利的簽了字。
現在何盛對於自己的兒子，也有了一種忌憚的恭維。
“等我晚些，再收拾東西回老宅。”何盛知道自己這次回老宅，就出不來了，何渡…幾乎從不會去看他，以前還有事業方面的交集，往後恐怕真的形同陌路。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可憐，和老人的那種委屈巴巴。
“隨便，辦公室我不是非要換，你要是願意，天天來打卡也行，工資我照給你發。”
幾千塊的養老金，對他們這種層次來說，沒有任何作用，畢竟何盛簽下的這份檔案，股份已經全權轉讓給何渡。
他現在就是一個稍微有錢點的富老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