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沒有任何教育術語，甚至帶著幾分不講理。
他說“打斷門牙”，作為一個老師不該說的話，他說得很坦蕩。
因為他不在乎規矩，他只是在護著她。
芽衣抬頭看他。
她的紫色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嘴唇動了動，想說謝謝，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方白朝她點了點頭，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粉筆灰，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後面幾節課風平浪靜。
管事的老師們對這件事集體閉口不談，像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沒有人在芽衣的新課桌上塗畫，也沒有人敢正面找茬，只是偶爾有那麼幾道不甘心的目光從角落裡射過來。
方白說的那番話的威力還在發酵。
一個敢站在講臺上公開威脅打斷學生門牙的老師，說他沒點背景和底氣，誰信？
放學鈴聲響起時已是黃昏。
夕陽把教學樓的走廊染成了溫暖的橘色，學生們基本都離開了學校。
方白正準備跟愛莉希雅她們一起回公寓，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學園內部通訊軟體上的一條匿名訊息，只有時間地點，沒有署名。
發訊息的人大概是想嚇唬他，從錯別字的頻率來看應該是倉促編輯後直接傳送的。
方白看著螢幕上的地址——舊校舍後方的廢棄雜物間，平時連保潔阿姨都不太願意去的地方。
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對愛莉希雅說有點事要處理讓她們先回去。
愛莉希雅歪頭看了看他，沒有多問，只是說了一句“早點回來吃晚飯哦”，然後挽著琪亞娜和芽衣往校門方向走了。
舊校舍後方的廢棄雜物間被黃昏的陰影遮得嚴嚴實實。
方白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走進雜物間內部，堆滿破舊課桌椅的空間裡瀰漫著灰塵和黴味。
他剛走到房間中央，身後就傳來鐵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響，然後是上鎖的金屬撞擊聲。
方白慢慢轉過身。
門口站著今天被他點名的那幾個女同學，旁邊還多了七八個穿著便裝。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女人，手裡拎著棒球棍和甩棍，臉上掛著“收了錢來辦事”的冷漠。
領頭的是一個叼著菸捲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方白一眼，嗤笑一聲。
“就他？一個體育老師？你們幾個大小姐被這種人嚇到，也太沒出息了吧。”
領頭的女生並不在意女混混的調侃，朝向方白。
“老師，你不是挺裝的嗎？”
她似乎覺得自己身後站了一群混混，底氣足了不少，說話的語氣比課堂上刻意裝出來的尊敬放肆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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