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望著眼前的星球。
準確地說，它不像一顆星球。
更像巨大的莫比烏斯環，它在星空中緩緩旋轉，和數學符號“∞”完全一致。
永無止境的迴圈，首尾相連的宿命。
方白沒有進去，只是在星空中席地而坐，拿出了從歸寂那裡順來的骰子，一上一下地拋著。
骰子在真空中無聲地翻轉，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星空的寂靜像一層厚重的水。
不知過了多久，鏡片碰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叮叮噹噹，像是風鈴又像是某種訊號。
方白沒有回頭，繼續拋他的骰子。
一個巨大的身影在他身後浮現，全身由憶質鏡片構成，每一片鏡面都倒映著不同的記憶碎片，光在鏡面之間反覆折射，把祂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祂注視著方白。
方白也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後腦勺上，終於收起骰子，轉過身來。
兩人，或者說兩神，就這樣在星空中對視。
方白先開口了。
“德謬歌，還是大昔漣？”
他歪了歪頭。
“你更喜歡哪一種稱呼？”
祂沒有回答。
不久，祂身上的憶質鏡片開始剝落，一片接一片，像花瓣凋零又像羽翼展開。
鏡片落下的地方露出粉色的髮絲，而裙襬之下是無盡翻湧的星空。
從一位全身鏡片的神祇蛻變成一個粉色的女孩，這個過程很安靜，沒有任何多餘的光效，只是祂變成了“她”。
大昔漣看著方白，臉上帶著笑。
自己，不。
是翁法羅斯，期待了這麼久的變數，終於出現了。
她在那些鏡片裡看過無數條時間線，每一條都通向同一個結局，每一條都沒有眼前這個人的身影。
而此刻方白正坐在她面前拋骰子，隨意得像在自家客廳看電視。
這就是命運的邂逅嗎？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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