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雙眼通紅,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嚴義,而是轉向林如海,沒有說話。
因為他還有一些疑問沒有搞清楚。
林如海知道他想要問啥,指了指地上的嚴義:“他嚴義,就是當年忠勇侯府唯一存活下來護衛彥藝,而霄兒你,則是被你母親藏在後院廢棄暗窖內才倖免於難,後為了避免秦王餘孽繼續刺殺,故而以我遠親之名留在林府撫養。”
“當年聖上口諭,待你成年後便回京承爵,京城忠勇侯府聖上讓內務府暫為代管,承襲爵位後自然也就返還於你了。如今只差兩三個月時間了,過幾天便讓你母親和玉兒同你一同回京,到了京城估計也沒多久聖旨就該下來了,走運河要走一個多月,路上也能有個照應,我那老岳母催過好幾次了,到時候多帶點東西回京。”
“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啊,幸好有你獻的將傳統煮鹽法改為曬鹽法之後,讓朝廷從而有效遏制了屢禁不止的私鹽販子和形成壟斷的鹽商,不說其他鹽運衙門,單單為父的兩淮鹽稅去年就比往年多向朝廷繳納了一百多萬兩。”
“這都是聖主在上,銳意革新才取得的成績,而且曬鹽法依託大海,太祖時立下片板不得下海的禁令,陛下如果不能徹底解除海禁,始終還是會對產量有所影響,再者鹽商們的生存空間在逐漸壓縮,父親還是要小心他們鋌而走險啊。”
“嗯嗯,為父曉得,如果順利,再有兩年就差不多能回京述職了,到時候就可以跟你們團圓了。”
關於鹽這種朝廷命脈,是不可能交由私人控制的,所以林霄一開始就沒準備靠鹽來賺錢,像很多小說主角一重生就製鹽或者改良精鹽賺錢的行為,在林霄看來,那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既然不賺錢,還是把方法交給朝廷吧,至少還能搏點皇帝的好感度。
林霄跟林如海談完,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彥藝,走過去親手把他扶了起來。然後退後三步,深深的鞠了一躬:“彥叔,辛苦了!”
林霄這一拜把這個忠厚漢子弄得突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扶,還是不扶。
“讓他拜吧,這一拜,你受的起,就當你代所有為侯府戰死的護衛,替他們受這一禮,這是他們張家欠你們的。”
林霄心中雖然接受了這個身世,但他並沒有急著迴歸本姓,也不差這幾天了,到時候聖旨下來再改吧。
......
隆武十六年夏,天朗氣清,微風和煦。
運河之上,一艘裝飾豪華的三層官船正劈波斬浪,朝著帝都方向駛去。
船艙內,林霄站在紫檀木案桌前,一個少女正在他面前沏茶。
少女身段窈窕,臉蛋粉妝玉琢。憨態可喜,眉心處那點胭脂記更添幾分嬌俏。
“公子,茶沏好了”。
案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水汽氤氳,卻驅不散少年眉宇間的清冷與憂鬱。
林霄並未言語,端起茶盞,緩步走出船艙,往前望去,船頭站立著兩名配刀武士,再遠處就是運河上來來往往的船隻,有貨船,有小舟,有漁船,也有其他官船,星羅棋佈,但都比不上少年腳下這艘官船高大豪華,前行的方向上,周圍船隻均遠遠為這艘船讓開航道。
林霄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壁,眼底掠過一絲與他年紀截然不符的銳利,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思緒慢慢飄遠.....
突然眼前一黑,一雙無骨小手蓋住了他的雙眼,也打斷了剛才飄渺的思緒。
“猜猜我是誰?”隨後聲音從耳後傳來,帶著刻意低沉的稚嫩。
感受著那柔荑的溫度,異常圓潤柔軟,鼻尖也瞬間充滿了淡淡茉莉花香,林霄嘴角微微揚起,故意沉吟了片刻,說道:“好你個雪雁,不去照顧妹妹,跑我這裡來幹啥,莫非你被妹妹趕出來了?”
眼前小手突然鬆開:“哼,哥哥怎麼不猜是香菱?你是不是對雪雁有啥非分之想,要不我現在就把她讓給你好了,省的你天天惦記。”
“真的嗎,小姐?那我啥時候去啊?”船艙裡突然伸出一個腦袋。








